第332章 救赎之屋……伪光（2/2）
就在这毫无防备、心神交融的近距离接触中，灰烬体内那沉寂如死火山、却无时无刻不在感知着“终结”与“毁灭”的复仇斗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被瞬间激活！
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从女孩生命本源深处传来的异样脉动。
那不是恶意，不是诅咒的秽气，甚至不是疾病发作时的紊乱。
那更像是一种……深植于生命核心的“共生体”，一种与她的生命力紧密纠缠、却散发出微弱“不协”气息的异物。
它被一种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或许正是她所虔诚信仰的圣光之力——小心翼翼地温养着、压制着，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让这女孩看起来如此纯净、健康、无害。
然而，在灰烬那专司“终结”与“毁灭”、对一切“非正常存在”有着刻骨铭心感应的斗气面前，这种“精心维持的平衡本身”，就散发着一种令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异样感！
仿佛一泓看似清澈见底的圣泉，其深处却沉淀着无形无质、缓慢腐败的污浊之源！
那一瞬间！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灰烬的脑海中被一种冰冷刺骨的直觉强行点燃、拼凑：
妹妹扭曲的“圣光即痛苦”、“杀死是解脱”的呓语 ，对圣光体系的绝望控诉。
“救赎之屋”以“抚慰灵魂”为名行亲密接触之实， 提供了最隐秘的传播途径。
圣光教堂独有并免费提供的“诅咒治疗” ，近乎唯一的解决途径。
教国人员在迷宫收集“污染” ，可能的“原料”来源。
眼前女孩身上这被圣光温养压制的“共生异常” ，完美的“活体媒介”与传播源。
一个由直觉拼凑而成的、冰冷而绝望的闭环，如同无底深渊般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这些善良的、真心相信自己在播撒光明的“圣修女”，她们本身，就是被精心培育的、看似无害的“活体载体”！
她们以纯洁的慰藉为甜美诱饵，以亲密无间的抚慰为无形桥梁，在不知不觉中，将某种深植于她们体内的“种子”——或者说共生体——传递给了那些前来寻求解脱的灵魂。
“种子”在接收者体内潜伏、生根发芽，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或异变，以为是迷宫诅咒的信徒们最终只能去寻求唯一能“免费”且“有效”治疗此类诅咒异常的圣光教堂。
从而被更深地绑定、控制，被无情地收割信仰、财富乃至生命的一切可能！
尽管迷宫本身确实会带来各种诅咒，但“救赎之屋”这种人为制造的、如同迷宫诅咒般的“共生异常”，却为圣光教堂提供了源源不断、主动上门的、被深度控制的“羔羊”！
而可怜的“圣修女”们，则因自身虔诚信仰提供的圣光之力，维持着表面的健康与纯净，对自身“媒介”的身份浑然不觉，继续怀着最“善良”的愿望，更有效地散播着这致命的“种子”。
这是一个将纯洁的善良碾碎、化作最甜蜜的毒药载体，将神圣的救赎扭曲为冰冷的控制锁链，将虔诚的信仰异化为邪恶寄生温床的……完美、精密、令人作呕的体系！
“走开！”
一声闷响，如同困兽绝望的挣扎！
灰烬猛地、近乎粗暴地将女孩从身前推开！巨大的力道让她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毯上，完美的胴体，脸上写满了惊愕、茫然和深深的受伤！
“大……大人？！”女孩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
明明刚才还似乎有所缓和，明明她只是想帮助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暴烈？
灰烬霍然起身，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烧着骇人的冰焰，仿佛能冻结灵魂深处！
他死死盯着跌坐在地、楚楚可怜、眼中只有纯粹不解与委屈的女孩。
他又仿佛透过她那无辜的皮囊，看到了背后那庞大如山岳、冰冷如钢铁、吞噬了他的妹妹、吞噬了无数灵魂、用伪善织就的“圣光”！
愤怒！
不再是针对某个具体仇敌的、冰冷的杀戮欲望。
而是对这套将世间最纯洁的善意碾碎成齑粉、再精心编织成吞噬灵魂的罪恶罗网的庞大体系的、滔天的、几乎要焚毁他最后一丝理智的、焚天之怒！
他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被这用“善良”精心伪装的、最为致命的毒药彻底麻痹！
沉溺于这精心编织的、虚伪的、致命的安宁幻境之中！
“圣光……” 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从他紧咬的牙关中硬生生挤了出来，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地狱深渊中岩石摩擦的呻吟。
女孩被这冰冷的杀气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地上。
年长的管事闻声猛地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护住女孩，对灰烬皱紧眉头，语气虽仍带着克制，却已透出严厉：“兄弟！圣光的抚慰需要你敞开心扉！若你心存抗拒，我们绝不强求！但请勿伤害这些一心为迷途者奉献光明的姐妹！”
“奉献？”灰烬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绝望，眼中的冰焰几乎要喷薄而出，焚毁眼前这虚假的圣洁，“好一个奉献……好一个圣光！好一个……” 他不再看她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秽自己的灵魂。
他猛地转身，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牢笼的凶兽，撞开房门，带着一股席卷一切的寒意，大步冲入走廊。
他的背影，落在惊愕的众人眼中，如同一个被世间最恶毒诅咒彻底侵蚀、无可救药的疯子。
走廊上，其他“圣修女”和客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男人疾步离去。
门口的侍者似乎想保持最后的体面，对着他的背影微微躬身：“愿圣光指引……”
灰烬的身影早已融入门外的黑暗深处，消失无踪。
愿圣光？不！
他在心中无声地、用尽生命的力量嘶吼，如同对着深渊发下最恶毒的誓言：
我要这伪光……永坠无间！焚其根基！葬其虚妄！令其……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