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酒窖深处(2/2)

“当然。”她一脸严肃,不容置疑,七叔不得不听从,他划燃洋火,点亮了马灯,然后和她一起查看:“这里堆放的是我们新收的高粮,夫人为什么要查看这里呢?”

“当然有原因,当然有迹可寻,如同下雨前蚂蚁会搬家,燕子会飞低。这个仓库放的是棉纱、猪鬃等紧缺物资,唯独这个角落放了一堆高粮,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淡淡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此地没有一口窖池,放高粮做什么?况且酿酒,并不只有高粮一种配方,一种谷物。”

七叔没有说话,他忽然咳嗽了一下,轻声说:“开吧。”

那堆高粱开始旋转,然后袁文脚下就出现了一个地下通道。七叔说:“这个地方,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是没有钥匙的。”

“那么,你提着一串钥匙做什么?”

七叔没有解释,通道下面一片漆黑,阴森,看不到人,里面又是怎么听到他的指令的?七叔提着马灯,率先拾级而下。他的声音如同地狱鬼魂的飘荡:“里面有机关,你跟着我,不要乱走,更不要碰任何东西。”

顺着蜿蜒陡立的石阶往下,第二十七梯之后,通道趋于平缓,通道很长,却不气闷,空气很新鲜,在流动,显然有通风口,袁文来糟坊这么久了,已经很熟悉了,她将宅院构造、建筑在心里仔细想了一下,却想不出通风口在什么地方。

七叔的身影在昏暗的马灯下,拉得很长,她紧跟着七叔的背影,亦步亦趋,不敢丝毫大意。

台阶到底之后,再平直走到第一百三十八步的时候,通道到了尽头。尽头有一扇铁门,七叔拿手里的其中两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袁文很奇怪,地下通道的门是怎么从里面打开的?为什么这道门却要钥匙?

铁门一开,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藏酒洞呈现在面前。

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天然溶洞,两旁如兵马俑般整齐排列着一坛坛的酒,一个个密封的老陶坛均有岁月的霉斑,七叔停了下来:“到了。”

“这里是贮放酒的?”

“是的。”七叔说:“这里贮藏的酒,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原酒,有的比我的岁数还要老。整个糟坊的精华,就在此地。”

远处有些许的灯光,地窖洞中仿佛天边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七叔说:“我们回去吧。”

袁文淡淡地说:“前面还没有看到。”

七叔显然不希望她看到,又重复一句:“你真的要看?”

“是的。”

七叔提灯又行。

袁文一边走,一边暗记,两边的酒坛排列整齐,很容易计数,走到远处的灯火处,一共有1738坛。这个数字居然和温政的四门六缸豪华别克轿车的铜牌号一样。

难道这是巧合?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灯火处有一扇木门,虚掩着,七叔叹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门里有一个房间,有一床、一桌、一椅、一灯,一酒杯、一茶壶、一火炉。

床上躺着一个人,面容枯藁,毫无表情,脸色苍白骇人如白纸。

这个人赫然是老张!

那个和温政一起离开了很久的伙计老张。

老张的右手已经被人赫然砍断,手已经和他的身体别离。这是他拿鬼头刀的手,这是刽子手用来砍死刑犯的手,这是对老张来说最珍贵的手。

这只手里的刀,杀过不少日本浪人。

袁文惊骇得几乎叫了出来。

老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一个人受重伤回来?温政和王昂呢?她关心温政的生死,心神飘荡之下急步上前,一不小心,手肘碰倒了桌子上的酒杯,酒溢出,然后,她就嗅到了淡淡的酒香,清淡的如同初恋的青葱气息,然后,恍恍惚惚中,她就晕了过去。

“给你说过不要碰任何东西,唉,你还是不听。”七叔叹了一口气,这是她迷迷糊糊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