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日内瓦来信(2/2)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将上海的高楼与喧嚣甩在身后。魏若来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并无多少升迁的喜悦,只有对未知道路的审慎,以及对远方那个人的隐隐牵挂。
与此同时,在上海,顾魏牵头组建的秘密研判小组已经开始工作。小组设在康复中心内部一个独立的、经过严格安全检查的区域。成员除了顾魏,还有两名精通生物化学和神经学的老专家,以及一位来自安全部门的档案分析员。
木盒里的资料被小心地取出,逐页拍照、编号、分析。工作量巨大,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那些会议纪要和往来信件,清晰地勾勒出当年那个小型国际研讨会如何从一个正常的学术交流,逐渐被陈志航和那位日本观察员引向危险的方向。他们讨论的焦点,越来越集中于如何利用已知的族群间生理差异(例如某些特定酶活性、血脑屏障通透性的细微不同),来设计具有“选择性”或“强化性”的神经作用剂。
“这已经不是科学探讨,这是在为潜在的种族武器寻找理论依据!”一位老专家气得胡子发抖。
顾魏更加关注那位日本观察员的信息。资料中显示他叫高桥信彦,时任京都生物化学研究所第三研究室主任。在私下交流中,高桥信彦对陈志航提出的“意识频率”和“载体适配”理论表现出极大兴趣,甚至提出了“能否通过外部干预,永久性改变特定族群的神经敏感性,使其更易于‘引导’”这样赤裸裸的问题。
“高桥信彦……”顾魏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研究方向,绝不会随着“烛龙”的覆灭而消失。
安全部门的档案分析员则试图从更高层面梳理线索。“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战后日本确实有一些旧军工体系的研究人员转入民间机构,但并未完全脱离某些右翼团体的资助。京都生物化学研究所的背景,很可能并不干净。”
研判工作紧张地进行着。顾魏白天要处理康复中心的日常事务和医学院的教学,晚上则几乎都泡在研判小组里,常常忙到深夜。
这天夜里,他独自在办公室整理研判报告初稿。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桌上摊开着高桥信彦的相关资料复印件,旁边放着的是陈志航那本从教堂地下室找到的、画着“容器”图案的笔记。
忽然,他的目光被笔记最后一页,图案下方那行小字吸引——“完美的容器,方能承载新世界的灵魂。”
之前,他一直将“容器”理解为承载陈志航意识的载体,也就是他自己。但此刻,结合高桥信彦关于“永久性改变族群神经敏感性”的论调,一个更宏大、也更恐怖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中。
陈志航和高桥信彦所追求的,或许不仅仅是占据某一个体(容器),而是……改造甚至“创造”出一个他们认为更“完美”、更易于控制的……族群?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烛龙”的疯狂是个人野心的终极体现,那么高桥信彦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所图谋的,恐怕是更加深远和黑暗的东西。
他拿起笔,在报告初稿的空白处,郑重地写下了这个推测,并重点标注了“高桥信彦”和“京都生物化学研究所”的名字。
雨还在下,夜色深沉。顾魏走到窗边,看着被雨幕笼罩的、沉寂的城市。他知道,魏若来在北京面临的是一场经济建设的硬仗,而他在上海,或许正站在另一场更加隐蔽、更加关乎人类未来的科技与伦理之战的前沿。
东风渐起,吹拂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也带来了远方未知的威胁。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清冷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威胁来自何方,他都必须挺身而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