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残刹梵音(2/2)

就在他碰到玉佩的瞬间,梵音突然停了。佛堂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紧接着,佛像的胸腔里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

陈砚吓得手一抖,玉佩掉在了地上。他刚要弯腰去捡,突然看见佛像的断手上,慢慢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你是谁?”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佛像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佛堂的角落里。

陈砚猛地转头,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人。那人背对着他,头发很长,遮住了脸,僧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待了很久。

“我是文物局的,来勘察遗址。”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握紧了手里的相机,“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大,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我是这庙里的和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三十年。”

“等谁?”陈砚追问。

“等一个能带走玉佩的人。”那人指了指地上的玉佩,“这玉佩是当年老和尚用三十六个和尚的血炼成的,能镇住他们的冤魂。可老和尚死后,冤魂就开始作祟,每年入秋下雨的时候,就会用梵音引诱外人进来,找替死鬼。”

陈砚的心里咯噔一下:“那你为什么不把玉佩拿走?”

“我拿不走。”那人苦笑了一声,抬起手,陈砚才发现他的手只剩下半截,伤口处结着黑色的痂,“当年我是庙里的小和尚,老和尚杀其他人的时候,我侥幸逃了出来,却被他砍断了手。我一直在这附近等着,想找机会毁掉玉佩,可每次靠近佛堂,都会被冤魂困住。直到昨天,我看见你来了,你的身上有当年老和尚的气息,只有你能拿走玉佩。”

陈砚捡起地上的玉佩,玉佩依旧冰凉刺骨。他看着那人,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佛像残躯,藏有秘辛,切不可近。”难道爷爷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玉佩的秘密,才被冤魂报复的?

“现在该怎么办?”陈砚问。

“把玉佩带到后山的乱葬岗,埋在最北边的那棵老槐树下。”那人说,“那里是当年三十六个和尚的埋骨地,只有把玉佩还给他们,冤魂才能安息,梵音才会消失。”

陈砚点了点头,转身往佛堂外走。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他回头一看,发现那人倒在地上,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快走!”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冤魂要醒了!”

陈砚不再犹豫,拔腿就往后山跑。后山的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被树枝划伤了。他按照那人说的,找到了乱葬岗。乱葬岗里堆满了白骨,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最北边的那棵老槐树下,有一个新挖的土坑,像是早就有人准备好了一样。陈砚走到土坑边,刚要把玉佩放进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看见老周正拿着一把铁锹朝他跑来,脸色狰狞。

“陈砚,把玉佩给我!”老周的声音很凶,跟平时判若两人,“那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宝贝,你爷爷当年就是想独吞,才被冤魂杀死的!”

陈砚愣住了:“周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玉佩的事?”

“我跟你爷爷一起去过佛堂,”老周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当年他拿到玉佩后,不肯给我,还把我推下了山。我侥幸没死,这些年一直在找机会拿回玉佩。昨天我故意让你听见梵音,就是想让你帮我找到玉佩!”

陈砚这才明白,老周一直在骗他。他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往后退了一步:“这玉佩是用三十六个和尚的血炼成的,是邪物,根本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你醒醒吧!”

“我不管!”老周举起铁锹,朝陈砚扑了过来,“只要能长生不老,就算是邪物,我也要!”

陈砚侧身躲开,老周的铁锹铲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泥土。他趁机转身,把玉佩扔进了土坑里,然后用脚把土踩实。就在玉佩被埋住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刮过,乱葬岗里的白骨开始“咔哒咔哒”地响,像是在欢呼。

老周愣在原地,脸上的狰狞慢慢变成了恐惧。他看着陈砚,突然尖叫起来:“我的手!我的手!”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老周的手正在慢慢变成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这是冤魂的报复。”陈砚说,“你当年也参与了老和尚的计划,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老周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很快就没了呼吸。他的尸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乱葬岗里,只剩下一把铁锹插在地上。

风停了,天空又恢复了明亮。陈砚看着老槐树下的土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往山下走,路过寺庙的时候,发现那间佛堂已经塌了,半截佛像也不见了踪影,院子里的蒿草开始慢慢枯萎,像是失去了生机。

后来,陈砚再也没有去过雾隐山。他把爷爷的日记和那枚玉佩的故事整理好,交给了文物局。局长看了之后,下令封锁了雾隐山,禁止任何人进入。

有人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听见雾隐山古刹里传出梵音。也有人说,在每年入秋后的阴雨天,还是会有人在山下听见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只是那声音不再诡异,反而带着一丝安宁,像是三十六个和尚的冤魂,终于得到了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