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猫脸老太 太(1/2)
九十年代末的东北,刚入深秋就透着刺骨的寒。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把林墨甩在离市区三百多公里的靠山屯。车窗外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似的抓着铅灰色的天,风卷着枯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牙。
林墨是来支教的。师范刚毕业,一腔热血全扑在“支援乡村教育”上,临走前母亲塞给她一把用红绳系着的桃木梳,反复叮嘱:“靠山屯邪性,尤其是村西头那片老林子,入夜了千万别往外跑。”她当时只当是老人迷信,笑着应了,转头就把桃木梳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靠山屯比林墨想象中更破败。土路坑坑洼洼,下雨天积的泥水能没过脚踝,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低空盘旋,把屋顶的茅草熏得发黑。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裹着棉袄的老人,眼神浑浊,看见林墨这个外来者,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头,又低下头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像鬼火似的。
接待她的是村支书老王头,一个背驼得像座桥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灰尘。老王头接过她的行李箱,脚步蹒跚地领着她往村小学走,路上反复念叨:“林老师,咱这儿条件苦,您多担待。还有啊,不管晚上听见啥动静,都别开门,更别往村西头去。”
“为啥啊?”林墨忍不住问。
老王头的脚步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那地方……不干净。”
村小学就两间土坯房,一间教室,一间办公室兼宿舍。教室里的桌椅东倒西歪,黑板裂着几道大缝,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宿舍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窗户糊着旧报纸,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老王头帮她把行李放下,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就匆匆离开了,临走时还特意把宿舍门的插销插得死死的。
夜幕降得很快,山里的夜黑得纯粹,没有路灯,没有星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归于寂静。林墨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像女人哭,旧报纸被吹得猎猎作响,隐约间,她好像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及近,停在了她的窗户外。
那脚步声很怪,不像人的脚步,倒像是某种四肢着地的动物在行走,带着一种拖沓的摩擦声。林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窗户。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窗户上的旧报纸,她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映在纸上,轮廓佝偻,脑袋出奇地大,而且……好像长着毛茸茸的耳朵。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突然划破夜空,就在窗户底下。林墨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缩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那猫叫不像家猫的叫声,尖利、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和猫叫渐渐消失了。林墨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冰凉,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一早,她顶着黑眼圈去教室上课,发现学生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尤其是一个叫小石头的男孩,总是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瞟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
课间休息时,林墨拉住小石头,柔声问:“小石头,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老师说?”
小石头犹豫了半天,嘴唇哆嗦着,压低声音说:“林老师,你昨晚……听见什么了吗?”
林墨心里一跳:“听见什么?”
“猫脸老太,”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来找你了。”
“猫脸老太”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林墨的心里,让她浑身发冷。她追问小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石头却吓得摇着头跑开了,只留下一句“问王爷爷去”。
放学后,林墨找到了老王头。此时老王头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抽旱烟,看见林墨过来,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在林墨的反复追问下,老王头终于叹了口气,说出了关于猫脸老太的传说。
十几年前,靠山屯村西头住着一个孤寡老太,姓陈,大家都叫她陈老太。陈老太无儿无女,只有一只黑猫陪着她。那黑猫通人性,平时就跟在陈老太身后,谁要是欺负陈老太,它就扑上去又抓又咬。
陈老太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冬天的时候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起不来。村里人心善,轮流给她送吃的,可陈老太的病越来越重,最后还是没挺过去,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按照村里的规矩,老人死后要停灵三天才能下葬。可就在停灵的第二天晚上,怪事发生了。守灵的村民睡着了,醒来后发现陈老太的尸体不见了,只有那只黑猫蹲在棺材上,眼睛绿油油的,冲着外面发出凄厉的叫声。
村民们四处寻找,最后在村西头的老林子里找到了陈老太的尸体。可那尸体已经变了样,脸上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开,露出尖尖的牙齿,脸颊两侧还长起了细密的黑毛,看上去就像一张猫脸。更诡异的是,陈老太的尸体是直挺挺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的,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沾着泥土和血迹。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黑猫附了陈老太的身,成了精怪。他们把陈老太的尸体烧了,又打死了那只黑猫,埋在老林子深处。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从那以后,村西头的老林子就变得邪性起来。
有人说,半夜路过老林子,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树影里晃悠,脸上长着猫毛,眼睛绿油油的;还有人说,村里丢了好几只鸡,最后都在老林子里找到了尸体,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血都被吸光了;最吓人的是,三年前,村里一个放牛的老头,晚上去老林子找牛,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人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他的衣服,衣服上沾满了血,还有几根黑色的猫毛。
“从那以后,没人敢晚上往村西头去,”老王头磕了磕烟锅,眼神里满是恐惧,“大家都说,陈老太变成猫脸老太了,晚上会出来抓人,尤其是外来人。林老师,你可千万要小心,晚上别出门。”
林墨听得头皮发麻,昨晚窗外的影子和那声诡异的猫叫,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终于明白,母亲的叮嘱和村民们的恐惧,都不是空穴来风。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过得提心吊胆。每天天不黑就把宿舍门插好,窗户也用木板钉死,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可怪事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教室里的粉笔总是莫名其妙地少,后来黑板上出现了几道抓痕,像是动物的爪子划出来的,深深刻在木板上,透着一股阴森。有一次,林墨批改作业到深夜,突然听见宿舍门“吱呀”一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推门。她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出声,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爪子挠门的声音,“沙沙沙”,像是在刮木头。
她想起老王头说的话,猫脸老太的指甲又尖又长。林墨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才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更让她害怕的是,学生们开始陆续请假。小石头也没来上学,林墨去他家看望,发现小石头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嘴里反复喊着:“猫脸老太,别抓我……别抓我……”小石头的奶奶抹着眼泪说,前几天晚上,小石头起夜,看见窗外有个长着猫脸的老太太,正趴在窗户上看着他。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猫脸老太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为了查清真相,也为了保护学生们,林墨决定去村西头的老林子看看。她想起母亲给她的桃木梳,从行李箱里翻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桃木梳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找老王头商量,老王头一听就急了:“林老师,可不能去啊!那地方是送死的地方!”
“王爷爷,小石头他们还在生病,再这样下去,整个村子都得人心惶惶,”林墨坚定地说,“我必须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老王头拗不过她,只好给她找了一把柴刀,又让村里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二柱陪着她。二柱是村里唯一敢靠近老林子边缘的人,他常年上山打猎,胆子大,手里还拿着一把猎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墨和二柱就出发了。老林子阴森森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林子里静得出奇,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二柱紧紧握着猎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嘴里低声说:“林老师,小心点,这林子邪得很,咱们别往里走太深。”
林墨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桃木梳和柴刀。她注意到,林子里的树木都长得奇形怪状,枝桠扭曲,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的骸骨,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着血肉,让人不寒而栗。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老林子的深处,也就是老王头说的那棵老槐树下。这棵老槐树长得极其粗壮,树干要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开裂,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树枝上挂着一些破布条,不知道是哪个可怜人的遗物。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煞白,用手指着老槐树的树干,声音颤抖着说:“林老师,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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