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济南双乳山:地脉深处的警示(2/2)

接着,有人病倒了。第一个病倒的是王大胆。那天他挖得最凶,从早上挖到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突然就栽倒在坑里,浑身抽搐,嘴里还胡言乱语。村里人把他抬回家,找了赤脚医生来,量了体温,烧到四十度,可打了针、吃了药,一点用都没有。

第二天,李二也病倒了,症状跟王大胆一模一样,浑身滚烫,说胡话,还喊着 “地脉、地脉”。这下村里人慌了,开始有人往家走,不敢再挖了。可还有些人不死心,觉得是巧合,接着在山上刨。

没过三天,又有三个人病倒了。村里的媳妇们都抱着孩子往张大爷家跑,哭着问咋办。张大爷坐在门槛上,闭着眼叹了口气:“把坑填了,给山磕个头,或许还能挽回。”

可这时候,王大胆已经不行了。他媳妇坐在炕沿上哭,拉着王大胆的手,可王大胆的手已经凉了。村里人看着王大胆的尸体,再看看山上那些没填的坑,终于怕了。

当晚,村里的男人们都拿着铁锹往山上走,把挖出来的土填回坑里,填得平平整整的。张大爷领着人,在山脚下摆了供品,是几个白面馒头、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盅白酒。他领着大伙跪下,对着双乳山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山神爷,是我们糊涂,不该动您的地脉,求您饶了村里人吧……”

说来也怪,第二天早上,井水就清了。病倒的人里,除了王大胆,其余几个慢慢退了烧,虽然还虚弱,可总算能说话了。

后来,村里再也没人敢提挖山的事。张大爷让人把那半块青石碑挖出来,找石匠补了字,重新立在山脚下。碑上的 “动土者灾” 四个大字,经过风雨冲刷,反而更清晰了。

我长大后,去城里读了大学,学的是地质专业。有次放假回家,跟张大爷聊起双乳山,我说:“大爷,其实不是地脉发怒,可能是山上的土层里有有害物质,挖开后挥发出来,人才会生病;井水变浑,是因为挖断了地下水脉。”

张大爷听了,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管是啥,咱得敬着这山。它养着咱,咱不能糟践它。”

现在我每年回家,都会去双乳山脚下走一走。山还是那样,青草地覆盖着坡面,清晨有雾气缭绕,看着平和又温暖。石碑还立在那里,有小孩去摸碑上的字,大人就会赶紧拉开,小声说:“别碰,要敬着。”

我知道,那不是迷信,是村里人用教训换来的敬畏。双乳山就像一位沉默的老人,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一代又一代村民生老病死,也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着人们:自然有它的规律,地脉有它的尊严,敬畏之心,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