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新中军营异闻录(1/2)

台南官田的盛夏总是裹挟着黏腻的湿热,新中军营的铁门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斑驳的锈光,像一头蛰伏的老兽。阿杰攥着入伍通知书的手心沁出冷汗,跟着班长坤叔穿过空荡荡的操场时,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被拉得老长,在寂静的营区里反复回荡。“别东张西望,”坤叔的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目光扫过操场尽头爬满爬山虎的围墙,“这里的规矩就一条——天黑后别乱走,尤其是西岗和后坡的仓库。”

阿杰后来才知道,这规矩是用无数老兵的惊魂经历堆出来的。新中军营曾是全台最热闹的新兵训练中心,上世纪九十年代兵源鼎盛时,上千名官兵的呐喊能震彻整个官田乡。可随着兵源锐减,营区大半营房被封存,只留下一小队卫兵驻守,那些空置的营房、杂草丛生的训练场,渐渐成了诡异传说的温床。阿杰所在的班负责夜间岗哨轮换,坤叔作为班中资历最老的老兵,每次交接岗时总会多叮嘱几句,可越是叮嘱,越让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里发毛。

阿杰第一次独自站西岗,是入伍后的第三个夜晚。没有月亮,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墨汁般泼洒在营区各处,只有岗亭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在地面投出半径三米的光晕。他握着制式步枪的手有些僵硬,枪托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窜。按照规定,每半小时要沿围栏巡逻一圈,当他走到西南角的转角时,草丛里的虫鸣声突然集体噤声,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围栏外的相思树林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阿杰的心脏猛地撞在胸腔上,他迅速举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喉咙发紧:“谁?口令!”那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树影里,轮廓约莫是个成年男子,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仿佛一尊立在黑暗中的石像,正死死盯着营区内部。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声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不是活人的那种温热气息,而是带着草木腐殖质的阴冷。

“班长!有情况!”阿杰嘶吼着按下对讲机,声音里的颤音藏都藏不住。可就在呼喊声落下的瞬间,那道身影突然像被风吹散般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坤叔带着两名战友狂奔而来时,只看到阿杰脸色惨白地举着枪,枪口还对着围栏外的树林。“在哪?”坤叔举着手电筒扫过树林,光束穿过枝叶,只照出满地枯黄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三人沿着围栏搜寻了整整二十分钟,别说人影,连新鲜的脚印都没有。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一名战友拍着阿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怀疑。阿杰刚想反驳,却被坤叔拽到一边。“别声张,”坤叔的脸色比平时更沉,“三十年前,这里有个哨兵值岗时失踪了,就站在你刚才的位置。有人说他是叛逃了,可第二天在围栏外的树下,发现了他的帽徽,上面还沾着指甲盖大小的血渍。”阿杰浑身一凉,想起刚才那身影站立的位置,正好就是坤叔说的那棵相思树下。

岗哨的诡异事件还没在阿杰心里消化,更惊悚的经历就接踵而至。一周后的深夜,轮到阿杰和新兵阿伟一起巡逻。当两人走到营区北侧的老营房墙角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顺着风飘了过来。那声音很低,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带着男人的粗哑,混杂在一起格外诡异。“谁在哭?”阿伟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哭声突然停了。

阿杰举着手电筒照向墙面,那是一面布满青苔的砖墙,因常年潮湿而泛着黑绿色。就在光束扫过的瞬间,阿伟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手指着墙面:“你看!”阿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面上赫然印着几排清晰的指痕,指节处的印记深陷进砖缝里,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指甲抠破皮肤后留下的血渍。更诡异的是,这些指痕离地足有两米多高,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快走吧!”阿杰拉着阿伟转身就跑,直到冲进亮着灯的营房,两人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后来他们才从营区的老文书那里得知,那片老营房曾是医护室,抗战时期,许多重伤的士兵在这里不治身亡。有老兵说,曾看到过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扶着墙面艰难地行走,嘴里还不停喊着“回家”。从那以后,阿杰每次经过那面墙角,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如果说岗哨的异闻让阿杰心生警惕,那么废弃仓库的经历,则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那座仓库位于营区后坡,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建筑,铁门早已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锁芯里塞满了铁锈和杂草。坤叔每次带新兵路过时,都会特意绕开仓库,只留下一句“别靠近那里”。直到台风过境的那天夜里,阿杰才真正见识到仓库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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