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积水倒影：水面下的另一个世界（2/2）

那天晚上，林彦没有去兼职，也没有回宿舍。他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缩在角落的座位上，直到天亮都不敢合眼。他尝试着把手机送去维修，可维修师傅说，手机没有进水的痕迹，主板却莫名其妙地烧了，里面的数据也全部丢失，唯独那张诡异的照片，在师傅连接电脑的瞬间，短暂地显示在了屏幕上。据维修师傅说，他当时只扫了一眼，就看到满屏的黑影，吓得手都抖了，赶紧拔了数据线。

林彦的遭遇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一开始还有人质疑他是为了博眼球编造的谎言，直到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讲述了自己在西门路地下道的诡异经历。住在附近的清洁工陈阿婆说，她上个月凌晨四点打扫地下道时，看到积水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尖纤细，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她以为是有人掉了东西在水里，准备帮忙捡起来，结果那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扫帚，吓得她当场扔了工具就跑，从此再也不敢在雨天去地下道打扫。

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在雨夜探险时，男生为了吓唬女生，故意说要去看积水里的倒影，结果真的看到倒影里的自己长着一张陌生男人的脸，那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男生以为是女生搞的恶作剧，还笑着拍了拍水面，可下一秒，水面就泛起了红色的涟漪，像是有血在水里扩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狂奔回家，男生当晚就发了高烧，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别抓我”。

这些传闻越传越广，西门路地下道的恐怖名声也越来越响。有人特意去查了地下道的历史，发现这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修建时，确实发生过一起严重的事故。1979年的夏天，台南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暴雨，当时地下道还在施工，临时搭建的排水系统突然溃堤，正在作业的十几名工人来不及撤离，全部被洪水淹没。由于积水太深，加上泥沙淤积，这些工人的遗体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全部找到，其中就有一位穿蓝布工装的女技术员，她是当时工地上唯一的女性，负责记录施工数据，牺牲时才二十五岁。而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是一位工人的女儿，当天来工地给爸爸送午饭，不幸一同遇难。

真相曝光后，人们更加确信，地下道的积水里，困着当年那些遇难者的冤魂。每到雨季，积水上涨，这些冤魂就会通过倒影，向世人展示他们当年的痛苦。有人提议在地下道门口立一块纪念碑，祭奠那些遇难者，可由于各种原因，这个提议最终没能实现。后来，市政部门在地下道入口安装了警示灯，每当积水超过安全线，就会亮起红灯，提醒行人绕行。

林彦再也没有去过西门路地下道。每次从附近经过时，他都会刻意绕远路。有一次，他在公交车上，偶然看到地下道门口站着一位老人，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正对着地下道的方向鞠躬。老人的背影很熟悉，林彦仔细一想，才认出是旧书店的老板。后来他才知道，老板当年就是那个施工队的负责人，因为那场事故，内疚了一辈子，每年雨季都会去地下道门口祭奠那些遇难的工人。

又是一个梅雨季的夜晚，西门路地下道的警示灯再次亮起了红灯。一个晚归的年轻人，不顾警示，执意要从地下道穿过。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积水，嘲笑那些关于倒影的传闻太过荒诞。就在他走到地下道中间时，积水突然泛起了涟漪，他的倒影开始扭曲。年轻人愣了一下，好奇地蹲下身，凑近水面查看。水面上，一张苍白的脸正对着他微笑，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梳着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处的厂徽，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清洁工陈阿婆小心翼翼地走进地下道打扫，发现积水已经退去，地面上只留下一滩淡淡的水渍。她扫到中间路段时，看到地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已经碎裂，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一片墨黑色的积水，水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