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后劲车站:停摆铁轨的末班幽灵(2/2)
林默的手机信号彻底消失,相机却在自动连拍。他想起阿公的话,掏出怀表轻轻晃动。怀表突然发出细微的滴答声,指针竟开始逆时针转动。随着指针转动,那些人影渐渐清晰,林默看清最左侧的小男孩戴着顶虎头帽——那是爷爷相册里常出现的、他从未见过的小叔的帽子。
阿爸!林默脱口而出。穿制服的人影动作一顿,缓缓转向他。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正是爷爷年轻时的模样,只是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他抬起检票钳,指向站台尽头,那里竟凭空出现了一节绿皮火车车厢,车门上的字迹依稀是后劲—高雄。
怀表的滴答声越来越急促,林默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呓语:当年不该让他们等的。1945年的末班车上,三个孩童里有个是爷爷的小儿子,也就是林默的小叔。火车因轨道故障晚点两小时,爷爷怕孩子着凉,便把他们安置在站房,自己去前方查看路况,回来时却发现火车提前发车。万幸小叔被乘客救下,但爷爷从此落下心病,总觉得亏欠了站台。
人影群突然骚动起来,火车的轰鸣声变得刺耳。林默快步上前,把怀表按在爷爷的虚影上。铜质的凉意透过光影传来,虚影的轮廓开始消散,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爷爷生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怀表的指针终于停在十一点十七分,与照片背后爷爷写的末班抵达时刚好吻合。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瓦檐,林默发现相机里的照片竟变得清晰。那些人影不再模糊,爷爷站在最前,身后跟着三个孩童,小叔的虎头帽格外鲜艳。站台的积尘里,多了串整齐的脚印,尽头是铁轨残端,仿佛有人终于走完了这段迟到的旅程。
他把怀表留在了站房的值班台上,旁边放着洗好的照片。离开时,晨雾中仿佛传来检票钳的轻响,回头望去,阳光穿过窗棂,在地面拼出完整的二字。后来阿公打电话说,那之后再没人听见火车声,只有晨练的老人见过,站台的瓦松间,偶尔会飘起藏青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