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江夏鏖兵(1/2)
长江的江面已不再是单纯的战场,它化作了一架巨大而残酷的血肉磨盘。夏日的酷热蒸腾着水汽,混合着硝烟、烧焦的木头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地狱图景。江水不再碧绿,而是泛着浑浊的暗红,漂浮着破碎的船板、胀鼓的尸身和散落的旗帜。
孙策军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连续多日的强攻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却未能将铁砧砸开,反而让锤头自身出现了裂痕。伤亡名单在增加,士气在持续的高强度消耗中悄然滑落。孙策脸上的炽烈被一种沉郁所取代,那是被现实铜墙铁壁反复撞击后的痕迹。他身上的金甲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虽未伤及筋骨,却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险恶。
“主公,不能再这样强攻了。”周瑜指着沙盘上那座依旧巍然的夏口城,声音冷静,但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黄祖倚仗城高池深,存粮充足,是要将我们拖入消耗战的泥潭。我军锐气正被一点点磨去,每前进一步,付出的代价都太过惨重。长此以往,恐师老兵疲,届时若襄阳援军大举而至,我军危矣!”
孙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令箭筒嗡嗡作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老贼逍遥?!我父仇何日能报?!”他胸中的复仇之火并未熄灭,反而在这僵持中烧得更加灼痛,只是被残酷的现实强行压抑着。
“非是罢兵,而是需以巧破力。”周瑜的手指在沙盘上夏口城的侧后方向缓缓移动,“正面强攻,正中黄祖下怀。我已观察多日,夏口防御虽严,但其侧翼并非无懈可击。尤其城西那片丘陵林地,林木茂密,且非敌军防御重点。”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条理清晰:“此计分作两步。其一,为‘明修栈道’。我军投石车继续日夜不停,集中轰击其水寨和面向我军的主城墙,并让部分士卒佯装打造更多攻城器械,摆出长期围困、伺机再行强攻的姿态。此举旨在吸引黄祖的注意,让他将主力和我军视线都集中在正面。”
“其二,乃‘暗度陈仓’。”周瑜的手指重重点在城西林地之后,那里标注着几处荆州军的粮仓和辎重营地,“暗中遴选精锐敢死之士,轻装简从,多备火油、硝石等引火之物。由熟悉水道、善于操舟的士卒驾驭轻快小船,趁夜色掩护,绕行远离主战场的江面,从此处林地边缘秘密登陆。然后穿越林地,突袭其后方粮草辎重所在!一旦成功,大火燃起,粮草被焚,夏口守军军心必然大乱,其城再坚,亦难久守!”
孙策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在重重迷雾中看到了破局的曙光:“釜底抽薪!公瑾此计大妙!断其粮草,胜过斩杀万千敌军!”
“然此计亦行险。”周瑜面色凝重地补充,“执行此任务的将士,需有决死之心,行动务必迅捷隐秘,如风如火,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一旦被敌军哨探发现,或是行动稍滞,陷入重围,便是……有去无回。”
“我江东子弟,何惜此头!”孙策慨然应道,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公瑾,人选由你亲自斟酌,必要最悍勇、最忠诚、最机敏之人!”
“瑜,明白。”
就在孙策与周瑜定下这奇袭之策时,夏口城内,黄祖也并非高枕无忧。
连续的守城战虽然成功挡住了孙策的猛攻,但守军的伤亡和物资消耗同样触目惊心。城墙多处被投石砸出缺口,需要征发大量民夫抢修;箭矢消耗如流水,库存已去大半;伤兵营里哀嚎不绝,药材开始短缺。这一切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黄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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