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襄阳的应对(1/2)

襄阳,州牧府。

相较于弘农将军府那扑面而来的锐意进取,以及许都司空府那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凝重,此间的氛围更显出一种荆襄世家大族特有的、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与从容。雕梁画栋间,檀香袅袅,几案光洁,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然而,在这份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一股源于南北夹击的不安暗流,正悄然涌动着。

刘表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紧握着一份由南阳快马送来的紧急军情文书,以及几份来自不同渠道、内容却惊人相似的流言抄录。他素来清癯儒雅的面容,此刻被一层深重的忧虑所笼罩,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仿佛承载着整个荆州的重量。

下首,心腹谋臣蒯良、蒯越,以及掌管军事的蔡瑁等人分坐两侧,人人面色沉凝,使得厅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滞重。

“诸公,”刘表将文书轻轻置于案几之上,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文仲业(文聘)送来急报,南阳境内,近来流言四起,甚嚣尘上,以致人心浮动,官民不安。边境地带,亦屡屡发现吕布细作活动的痕迹,虽大多被文将军及时挫败,未造成大的破坏,然其窥探之势愈演愈烈,绝非吉兆啊。”

蒯良率先开口,他声音温和,试图用理智安抚众人的情绪:“明公,流言蜚语,自古便是敌人乱我军心、民心的惯用伎俩。吕布及其麾下贾诩,皆深谙此道,以此惑众,实不足为奇。关键在于我等如何应对,稳住自身阵脚,方能使其奸计落空。”

性情更为急躁的蔡瑁按捺不住,他执掌荆州军务,对来自北方的军事压力感受最为直接,当即拱手道:“吕布狼子野心,吞并司隶、迫降张杨后,兵锋正盛,如今显然已觊觎我富庶的南阳!其四处散播流言,无非是想让我南阳内部自相猜疑,生出乱子,他好趁机浑水摸鱼,趁虚而入!文聘将军虽已颁布‘告奸令’严加防范,然此等无形之风,犹如水银泻地,防不胜防!末将以为,当立即从襄阳增派精锐兵马前往南阳,一则彰显我荆州决不退让之决心,二则也可大大增强文将军的防线,使吕布无机可乘!”

“增兵?”蒯越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务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分析,“德珪(蔡瑁字)兄,东线江夏,孙策小儿攻势未歇,日夜猛攻夏口,黄祖将军压力巨大,已是数次遣使求援。我军兵力本就有限,捉襟见肘,若再向北线南阳大量增兵,东线江夏一旦有失,则江东之兵可长驱直入,襄阳门户洞开,届时大势去矣,危如累卵!”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刘表,继续深入剖析:“明公,吕布此举,其核心意图正在于牵制。他欲使我军南北不能相顾,首尾难以兼顾。其真正目的,眼下看来未必是立刻倾尽全力强攻南阳坚城,而是想通过这种持续的外部施压与内部渗透,不断消耗我方精力,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可乘之机。我军若被其牵着鼻子走,将主力仓促调往北线,则正中东线孙策下怀,恐酿成无法挽回之大祸。”

刘表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这是他内心激烈权衡时的习惯动作。“异度(蒯越字)言之有理,切中要害。然则,南阳乃我荆州北面之屏障,宛城更是重中之重,亦不可不固。文聘虽忠勇能战,然独木难支大厦。若任由流言肆虐,恐时日一长,内部生变,则悔之晚矣。”

一直沉吟未语的蒯良此时再次开口,提出了更为细致的建议:“明公,流言如疫,堵不如疏,禁不如导。我军或可双管齐下,内外兼修。其一,对外,明公可亲自斟酌词句,起草一份措辞严谨、态度明确的安民告示,以州牧府的名义,用八百里加急快马发送,张贴于南阳各郡县城门、市集要道。告示中需严正驳斥一切不实流言,申明朝廷法度与荆州上下同心御敌之决心。尤其要点明,文仲业将军乃国之干城,股肱之臣,深受明公信赖与倚重,任何离间之举,皆属徒劳妄想,必将严惩不贷!此举既可安文聘及其麾下将士之心,亦可最大程度地稳定南阳官吏与百姓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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