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锦帆北渡(1/2)

江夏水寨的偏营,像一块被遗弃的朽木,漂浮在主营紧张备战的喧嚣边缘。白日里,这里只有懒散的巡逻和偶尔响起的、有气无力的操练号子,与主营那边刀枪映日、战鼓催征的景象格格不入。然而,在这片刻意维持的沉寂之下,一股决绝的暗流,正悄然加速奔涌。

甘宁的谋划,进行得如同水下潜行的巨鳄,隐秘而高效。他没有召集全军训话,那无异于自曝行踪。信任,只限于那些跟随他多年、一同在血与火、风与浪中挣扎出来的老锦帆。意图通过他们,如同涟漪般谨慎地扩散:愿随我北上的,暗中整备;心有疑虑或牵挂的,绝不勉强,但须立誓守密,违者,锦帆营的规矩不容情。

准备工作在夜色的庇护和日常勤务的掩盖下,一丝不苟地进行着。几条被挑选出来、船况最佳的艨艟快船,被以“例行保养”、“清除附船贝藻”为由,悄然移至一处芦苇丛生的偏僻河汊。经验丰富的老船工们,借着微弱的灯笼光,用粗糙却精准的手,敲打着每一寸船板,检查每一道缝隙,加固每一处榫卯,确保这些船只足以承受未来可能遇到的疾风恶浪和高速追逐。干燥的粟米、腌制的肉干、以及用皮囊盛装的淡水,被化整为零,由信得过的士卒利用运送杂物、换岗交接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一点点搬运上船,妥善隐藏在底舱最不起眼的角落。

甘宁本人,则大部分时间留在他那间略显凌乱的舱室内。案几上摊开着一幅描绘着江河走势的简陋舆图,他的手指反复在上面比划、丈量。从江夏逆江西行,寻找合适河口转入汉水,再一路向北,穿越荆州腹地,最终抵达南阳境内。这条水道,他并非了如指掌,其中几处关键隘口和可能存在的荆州水军哨卡,都是未知的风险。但相较于陆路需要穿越刘表严密控制的城镇关隘,暴露风险极大,这条水路,虽险,却更符合他这支队伍的特性,也留有一线迂回周旋的余地。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包括他在内的三百多条性命。

“头儿,都妥了。”一名心腹如同影子般闪入舱内,声音压得极低,“铁了心跟咱们走的,三百二十七人,都是过命的交情,靠得住。船,备了五条艨艟,吃水深浅合适,速度够快,真遇上事,打不过也能跑。”

甘宁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再跟弟兄们说一遍,这不是过家家,是提着脑袋闯鬼门关。成了,前程似锦;败了,江底喂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留下,我甘宁绝不怪罪。”

“头儿,放心!”心腹语气斩钉截铁,“弟兄们早就受够了这鸟气!跟着黄祖,浑身本事使不出来,还得看人脸色!不如跟着头儿,去北边杀出个名堂!是生是死,认了!”

甘宁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心腹会意,躬身退了出去,融入舱外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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