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襄阳定计(1/2)

襄阳州牧府的正厅,弥漫着一种与宛城军府截然不同的气息。这里雕梁画栋,熏香袅袅,透着累世公卿积淀下的雍容华贵,然而此刻,这份华贵之下,却涌动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抑。刘表高踞主位,年近六旬的他,须发已然斑白,清癯的面容上刻满了深深的忧虑与挥之不去的疲惫,仿佛整个荆州的重量都压在了他日渐佝偻的肩头。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江夏的紧急军报,细密的绢布在他指间微微颤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下方,荆州的核心砥柱——谋臣蒯良、蒯越兄弟,武将蔡瑁、张允等人分列左右,人人面色凝重,屏息凝神,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诸君,”刘表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他将那份沉重的绢布缓缓置于案上,仿佛放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江夏最新军报。孙策水师攻势日益凶猛,前日其陆营遭敌奇袭,粮草损毁严重。然,更雪上加霜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乃我水军骁将甘宁,甘兴霸,昨夜携其麾下锦帆部众三百余人,窃取五艘艨艟快船,叛逃无踪,去向不明!”

“甘宁叛逃?!”蔡瑁率先失声,语气中混杂着惊愕与一丝属于世家大族固有的、对出身卑微者的倨傲与不屑,“此獠本是巴郡水寇出身,野性难驯,目无法纪!黄祖都督就是太过宽仁,早该对其严加管束,乃至收缴其兵权!如今临阵脱逃,实乃自寻死路,罪无可赦!”他言辞激烈,巧妙地将主要责任引向了甘宁的“贼性”和黄祖的“失察”,试图撇清自己作为水军重要人物可能承担的干系。

一直静听的蒯良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看得更深更远,声音沉稳地补充道:“主公,甘宁此人,勇悍过人,尤擅水战,其叛逃本身已是一大损失。关键在于其去向!若其怀恨投奔孙策,则我江夏水寨之虚实、布防之细节,乃至水道暗礁、兵力调配,恐将尽数为敌所悉!届时江夏危若累卵!即便其投往他处,亦恐生不可测之变数。此事对我军心士气之打击,尤为深重,恐动摇坚守之根基。”

刘表浑浊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一直沉吟未语的蒯越身上:“异度,局势至此,你有何见解?”

蒯越闻言,拱手出列,神色凝重,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主公,局势虽危,然并非无计可施。当务之急,需从三处着手,稳住阵脚。”

“其一,首在稳定江夏军心,坚定黄祖守志。”蒯越伸出第一根手指,“甘宁叛逃,黄祖必感颜面扫地,惶恐不安,其麾下将士亦难免人心浮动。应立即派遣德高望重之使者,携丰厚犒赏,星夜兼程赶赴江夏。当众宣示主公旨意:甘宁叛逃,罪在一人,与江夏其余将士无干!主公对黄都督信任不减,倚重如昔,望其摒弃杂念,督率三军,戮力同心,坚守疆土,以待援军。同时,可从襄阳府库再紧急调拨一批箭矢、硬弩及部分粮草,随犒赏一同运往江夏,以解其燃眉之急,亦显主公支持之决心。” 此举意在安抚,是稳住前线这面最重要盾牌的关键。

刘表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子柔(蒯良)稳重,此事非你莫属。便由你持我节杖,亲自前往江夏一行。”

蒯良立即起身,肃然领命:“良,领命!必竭尽全力,安抚军心,助黄都督稳定局势。”

蒯越继续道,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内部需行整肃,加强戒备,以防微杜渐。甘宁能如此轻易携众、携船脱逃,绝非偶然。此暴露出我江夏乃至荆州水军内部,要么管理存有巨大疏漏,要么便是人心不稳,潜伏隐患。应即刻以整顿军纪为名,密令各军,尤其是水军各部主官,暗中排查麾下,对那些素有怨言、行事乖张,或曾与甘宁过往甚密、受其影响者,加以密切留意,必要时可调离关键岗位,防患于未然。但切记,”他语气加重,“动作务必隐秘、精准,切不可大张旗鼓,滥施株连,否则恐致人人自危,反逼出更大的祸乱!” 这是对内必要的敲打与清洗,旨在扼杀可能蔓延的叛离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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