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钳形攻势(2/2)
战至午时,昆阳四面城墙均有多处被突破,守军彻底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韩将军在亲兵护卫下试图退往城中官署组织巷战,被一队从侧面穿插过来的陷阵营士卒截住,乱箭射杀。主将阵亡,抵抗意志随之瓦解。残存的曹军士卒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
从总攻开始到城池易手,不到四个时辰。
高顺踏入烟尘未散的昆阳城,面对跪满街边的降卒与惶恐的百姓,下达了简洁的命令:“第一,立即派兵控制所有水井,并由医官查验,清除污染,随后有序分发给军民。第二,清查城内未被彻底焚毁的仓廪,若有存粮,登记造册,设粥棚赈济。第三,张榜安民,宣告我军律令,既往不咎,并即刻征召民夫,修复被破坏的水渠闸口。” 他深知,在此地恢复最基本的生存秩序,比任何武力威慑都更重要。
留下两千兵马(包括部分伤兵和新附降卒中挑选出的可靠者)守卫昆阳、看管俘虏、执行善后,高顺主力未做一日停留,次日清晨便拔营启程,携带着从昆阳缴获的些许可用物资,继续向北,兵锋直指颍川东部另一要地——襄城。他的推进,稳如磐石,步步为营,每下一城,必先稳固,再图进取,将自身打造成插入颍川东部最坚固的楔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西线颍川战场,一直与曹仁主力紧张对峙的张辽,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确认高顺部已在东线打开局面并吸引大量注意力后,他精心策划了一次大胆的机动。
他没有动用全部兵力,而是从麾下挑选了四千最精锐、最擅长长途奔袭的并州老骑,每人配双马,携带十日干粮与充足箭矢。在一个无月的夜晚,这支骑兵如同幽灵般从防线侧翼悄然逸出,绕过曹军重点防守的鄢陵、许昌等坚城,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在曹军防线之间的缝隙中快速穿行,直扑颍川东部与兖州陈郡接壤的广阔后方地域。
张辽的目标异常明确:瘫痪补给,制造混乱,孤立前线。
数日之内,颍川东部通往许昌、陈留的几条主要官道上,烽烟骤起。一支由陈郡发往颍阳前线、押运着三千石粮秣与一批箭矢的辎重队,在襄邑以北三十里处的河谷地带,被张辽骑兵逮个正着。押运的八百郡兵和民夫面对突然从侧翼丘陵后涌出的铁骑洪流,几乎未能组织起有效抵抗便被冲散,粮车被点燃,火光冲天。
两个负责传递军情驿报的驿站被连根拔起,驿卒非死即俘。使得颍川东部各城与曹仁主力的联系变得时断时续,指令传递严重延误,加剧了各地守军的孤立无援感。
张辽甚至分出数支百人规模的骑队,伪装成更大规模的兵力,大张旗鼓地出现在颍阳城后方,做出迂回包抄、切断颍阳与许昌联系的姿态。虽然骑兵缺乏攻城能力,但这虚张声势的举动,让本就兵力紧张的颍阳守将魂飞魄散,一日内连发三道求援急报给曹仁和许都,将手中本就有限的预备队牢牢钉在城内,丝毫不敢东向支援正遭高顺猛攻的昆阳、襄城方向。
东线,高顺如同无情的铁砧,稳扎稳打,正面夯击;西线,张辽如同迅捷的铁锤,飘忽不定,猛击侧后。
曹操与郭嘉精心设计的“焦土拖延”战术,确实增加了吕布军占领后的治理成本,但在高顺、张辽这配合默契、刚柔并济的“钳形攻势”面前,其迟滞大军推进的效果被大幅削弱。许多颍川东部的地方豪强、坞堡主,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打算依仗坞堡实施些骚扰,此刻见吕布军攻势如此凌厉高效,曹军援兵杳无音信,而李肃派出的密使又带着“既往不咎,且论功行赏”的承诺适时出现,那点本就摇摆的立场迅速倾斜。暗中的接触、情报的提供、乃至小规模的投诚,开始悄然出现。
横亘在吕布战略宏图上的最后一道障碍——颍川东部,这条被曹操寄予厚望的“断龙石”,在东西两路大军的强力挤压与切割下,已然发出清晰的、遍布裂痕的呻吟。吕布那贯通南北、连成一体的战略构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效率,化为触手可及的现实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