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迁都(1/2)
宛城将军府内军事会议的余波,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有序地向外扩散。而第一个接到明确且详尽指令的核心人物,便是坐镇长安的徐荣。
贾诩亲笔草拟了一封措辞严谨、意图清晰的密信,以吕布的名义发出。信中首先详细阐述了在宛城组建“中军铁骑”这一中央机动兵团的战略考量——旨在掌控中原腹心,快速响应四方,并明确告知徐荣,此举将极大减轻长安直接面临的军事压力,使其能将更多精力转向其他方面。其次,则授意徐荣,择机在朝中正式提出迁都之议,理由需冠冕堂皇:强调南阳乃光武皇帝刘秀中兴汉室的发祥之地,帝乡所在,象征意义非凡;且地处天下之中,水陆交汇,既便于布政施令,抚绥四方,又有利于重聚“王气”,振奋天下臣民对汉室复兴的期望。信末,贾诩以其一贯的风格,附上了若干分析朝臣可能反应及应对要点的建议。
长安,未央宫前殿。
汉献帝刘协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殿中恭敬呈上联名奏表的徐荣,以及几位或神情肃穆、或眼神闪烁、但终究选择附议的公卿大臣。他心中并无太多意外或愤怒,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清明。所处的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依旧是“天子”,但乾坤独断的皇权早已雨打风吹去。吕布与之前的权臣不同,他并未将天子完全囚禁于深宫,也未肆意羞辱践踏皇室尊严。只要不触及吕布集团的军政根本与核心利益,刘协在长安城内甚至郊外享有相当程度的行动自由,日常祭祀、读书、接见一些不涉及敏感事务的老臣,均未被粗暴干涉。朝廷的许多日常政务,吕布也放手让原有官僚体系处理。这种保持距离的“尊重”,与给予一定限度的“体面”,比之董卓的暴戾、李郭的混乱,反而更显高明,也让人更难找到激烈反抗的理由。
如今,这位权势日益煊赫的权臣,觉得将朝廷放在更靠近其势力中枢的南阳更为有利,于是便有了迁都之议。理由给得无可挑剔——还于帝乡,重振汉室声威。他能拒绝吗?或者说,拒绝有意义吗?
刘协的视线缓缓扫过徐荣那张缺乏表情、却绝非奸猾的脸庞,又掠过几位或垂首或木然的臣子,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疲惫。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殿中:“吕卿与诸公为国谋划,一片赤诚,朕心甚慰。南阳,帝乡也,山川形胜,民风敦朴。昔日光武皇帝于此龙兴,扫除奸凶,再续汉祚。今中原未靖,四海望治,朕若移驾帝乡,或可稍慰祖宗之灵,亦使天下臣民知朝廷重振之心。此议……甚妥。”
他没有质问,没有流露不甘,甚至主动为这次迁移赋予了更积极的意义。因为他明白,这并非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商议,而是已然确定的战略部署的一部分。吕布通过徐荣提出此事,本身已是最后通牒式的告知。维持现有的、相对稳定的君臣相处模式,对他而言,已是权衡之下最好的选择。激烈的对抗只会打破脆弱的平衡,让所有人都陷入难堪,甚至可能招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陛下圣明!体察下情,从善如流,实乃社稷之福!”徐荣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躬身行礼,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一丝如释重负。他本就不擅长朝堂之上机锋暗藏的言语交锋,天子如此“深明大义”、“主动配合”,实在是省却了他无数麻烦。
天子既已首肯,迁都的诏书便以朝廷正式文书的形式迅速颁布天下。消息传开,在长安的朝野官绅间激起了一阵议论的波澜。一些籍贯关中、产业根基在此,或习惯了长安作为政治中心所带来的隐形利益的旧臣,心中难免悻悻,私下不乏抱怨之声。都城一迁,他们的影响力必然随着政治中心的转移而衰减。然而,在吕布绝对强大的军事威慑力笼罩下,在徐荣虽不张扬却足够有效的掌控中,没有任何人敢于将此等不满公开表露,更遑论形成有组织的反对。大势浩荡,顺之者昌。
迁都的筹备工作随即高效而有序地展开。这并非仓皇出逃,而是一次有周密计划的国家中枢战略转移。高顺从洛阳方面调拨精锐兵马,负责沿途警戒护卫。朝廷的典籍档案、礼乐器物、符节印信被小心封装运送。皇室成员、自愿跟随南迁的官员及其家眷,组成了规模庞大的队伍,沿着武关道,浩浩荡荡却又秩序井然地离开居住了数年的长安,向着东南方向的南阳宛城迤逦而行。
宛城方面,迎接新都的准备工作早已同步启动。原本的将军府被大规模扩建改建,以为临时行宫,虽不追求奢华,但务必庄重堂皇,功能齐全。蔡琰在此刻展现了其不逊色于文学才华的行政统筹能力,她协调各方,调度物资,安排馆舍,规划仪程,将千头万绪的接待与安置事宜处理得井井有条,其干练之风令许多原本对其身份略有微词的官员也暗暗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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