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礌石无声（1/2）

宛城西北的格物院，如今已彻底成为宛城乃至整个吕布势力范围内戒备最森严的禁地。高墙之上哨塔林立，日夜皆有陷阵营精锐巡逻，进出皆需三重验看，连飞鸟掠过上空都会引来警惕的注视。而在其内部，原本用于试验的校场已扩建了数倍，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忙的工坊。

试射成功的狂喜早已沉淀为一种沉默而高效的专注。在蔡琰有条不紊的统筹和墨衡等大匠的指挥下，格物院如同一台精密咬合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王师傅，三号工棚那边送来的主梁又裂了两根！说是阴干的时辰不够，木性未稳！”一名年轻匠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老王匠眉头紧锁，丢下手中的刨子：“走，去看看！早就说过，这等巨木，非得经三伏三九，自然阴干两年以上，方能堪大用！急着催产，出来的都是次品！”他骂骂咧咧地走向材料区，嘴里念叨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停。他知道，主公要的是速度，但也绝不能拿器械的安危开玩笑。

另一边，铁匠坊内炉火日夜不熄。刘大匠盯着铁砧上烧红的、用于制作关键轴承和加固件的熟铁，对徒弟们吼道：“火候！火候是关键！淬火早了则脆，晚了则软！都给我打起精神！这‘破城礌’身上一个铁件出了问题，砸的可不只是石头，是咱们所有人的脑袋！”

标准化生产的概念被吕布强行推行。墨衡带着一群识字的学徒，将“破城礌”的每一个部件拆解，绘制出详细的尺寸图，规定用料标准。不同工棚负责不同部件的制作，最后在总装区进行组装。这避免了匠人技艺差异导致的个体差异，也大大提升了效率。然而，初期依然问题百出，尺寸不合、榫卯松动、铁木衔接不牢…每一个问题的发现和解决，都伴随着匠人们不休不眠的争论和反复试验。

蔡琰坐镇中枢，她的桌案上堆满了来自各工棚的物料申领单、问题报告和进度记录。她需要协调木材、铁料、皮革、绳索等无数种物资的供应，确保不会因为某一环节的缺失而导致整个生产停滞。她还要处理匠人们因劳累和压力而产生的摩擦，安抚那些因家人被“请”入内城集中居住而心生不安的工匠。柔弱的肩膀，扛起了这千头万绪的重担，且处理得井井有条。

时间在敲打、锯木、淬火和无数次的调试中流逝。当第一场冬雪悄然覆盖宛城时，格物院内，十具散发着新木与铁锈气息的“破城礌”已整齐地排列在总装区，如同十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与此同时，一道道看似寻常的调兵命令，从宛城将军府发出，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吕布集团的兵力部署。

驻扎在河内、经历血战急需休整的徐晃所部，与驻守颍川前线的张辽所部，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有计划的轮换。久经战阵的老兵被撤下前线，移防至洛阳、弘农等腹地进行休整和补充；而原本驻守司隶、经过充分训练和装备补充的新锐兵团，则被调往河内、颍川，接替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