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余音绕梁(1/2)
宛城的春日,在权力的帷幔后静静流淌。袁谭投降、青州易主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正以宛城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着天下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开去,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与算计。
宛城大将军府的指令向来简洁而高效。荀彧领命后,便回到了太常府衙。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有案头迅速堆积起来的简牍。他须依据最严谨的朝廷典制,为那位即将到来的“邺城侯”、“镇北将军”袁谭,量身定制一套从入城到安居的完整章程。仪仗的规格、府邸的选址、用度的标准、乃至日后参议的流程,每一项都被框定在繁复的古礼之中。这给予的表面尊荣越隆重,背后将其隔绝于实权之外的意图便越明显。府邸的最终定址与护卫人选的微妙安排,自有李肃麾下的系统去操办,确保这位曾经的青州之主,在宛城只能是一位富贵安闲的“贵客”,而非隐患。
与此同时,贾诩所执掌的那张无形之网,开始了新一轮的脉动。无数化身商旅、流民、乃至落魄士子的身影,携带着经过精心淬炼的“话语”,如春风渗入冻土般,悄然北上,潜入河北的市井乡野、军营坊间。这些流言的核心,并非渲染吕布军的武力如何强横——那已是人所共知的事实——而是反复咀嚼、放大袁谭在宛城即将受到的“礼遇”,与邺城方面在青州危难之际令人心寒的“沉默与算计”。真假参半的细节,最能噬人心魄。它们的目标,是进一步蚀穿河北军民残存的斗志,将那本就深不见底的兄弟嫌隙与君臣猜疑,搅拌成足以溺毙任何抵抗意志的泥潭。
青州
临淄城头更换的旗帜已然稳固,曹操接过来自宛城的嘉奖令与“整军备武,稳固地方”的指令时,面色平静无波。他对程昱、夏侯惇等人道:“大将军令我等暂歇,乃是老成谋国。青州新附,确需时日深耕。” 话语间,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恪尽职守的封疆大吏。
然而,“歇息”从非曹孟德的风格。他反而以更大的精力投入整编降卒、汰弱留强,以旧部为骨,青州新兵为肉,重塑着麾下力量。郡县政务接管、田亩清查、流民安置、春耕恢复……一系列举措雷厉风行。这既是在执行吕布的方略,更是在吕布体系的默许之下,以惊人的速度将青州这片新得的土壤,夯筑成只属于他曹操的坚固根基。他深知,在这新的棋局中,实实在在掌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未来话语权的唯一保障。
表面文章之下,更有暗流涌动。一些不属于青州军政体系、甚至不完全听命于曹操的“匠作”与“商队”,开始在州境东北部一些偏僻的沿海河口活动。他们测量水文,记录风向,绘制着简陋却实用的海图,动作隐秘而有序。这条线索的另一端,隐约牵连着宛城深处李肃执掌的某些特殊职司,似乎预示着超越当下陆上争霸的、更为长远的视野。
河北
当青州易主的余波终于无可阻挡地拍击在邺城城墙之上时,这座河北的心脏早已不堪重负。大将军府内,气氛不再是凝重,而是弥漫着大厦将倾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袁尚勉强召集重臣,连被边缘化的田丰、沮授也被紧急唤来。
田丰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充满了末路的急迫:“必须集结所有兵力,死守黎阳、井陉、渤海!同时立刻遣使,以重利联络乌桓、鲜卑,使其出兵袭扰吕布侧翼!此乃最后生机!”
“集结兵力?粮草从何而来?府库早已空虚!”审配厉声反驳,“联络外族?此乃引狼入室,乌桓鲜卑贪得无厌,岂是易与之辈?当深沟高垒,凭险固守,耗其锐气,待其内变!”
逢纪立刻附和审配,强调军心因流言已不稳,强行征调恐生内乱。
沮授看着面无人色、眼神游移无法决断的袁尚,又看了看争吵不休的审配、逢纪与激愤的田丰,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试图弥合,提出先稳定人心、抚慰将士、探视病重的主公(袁绍),同时严密监视吕布,尤其是青州曹操的动向。至于求援外族,他深知其害,只言“需慎之又慎”。
然而,袁尚的耳中早已被各种声音充满,父亲的病榻、四起的流言、岌岌可危的防线……千钧重担压垮了他本就优柔的神经。最终,这场决定河北命运的最后军议,在无休止的争论与无果的彷徨中草草收场。田丰愤而离去,审配、逢纪加紧控制邺城,沮授只能忧心忡忡地巡视城防。河北决策核心的最后一点凝聚力,在这场恐慌中彻底碎裂,裂痕深不见底。
荆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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