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宛城新学(2/2)

他用了吕布偶尔会说的一个比喻,少年们觉得新奇又贴切。

“再者,可吸纳部分仰慕华夏文化或与部落首领有矛盾的胡人青年入伍,给予优待,编为义从胡骑,以胡制胡。亦可邀请一些部落首领的子弟来宛城,如诸位一般学习生活,使其知我中国之富庶文明,潜移默化,削弱其对抗之心。”

田豫结合自己与赵云在北疆的实际经验,将一套融合了军事威慑、经济控制、政治分化和文化融合的边疆策略,深入浅出地剖析给这些少年听。这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对“蛮夷”非剿即抚的简单认知。

下午的课程,则由大将军府长史主持,主题是“郡县钱谷琐议”——即如何管理一县乃至一郡的财政与粮食。

讲师没有空谈仁政爱民的大道理,而是直接搬出了南阳郡某个县去年的钱粮收支简牍。

“假设尔等为此县县令,”讲师说道,“去岁入库粮赋若干,钱赋若干。今岁需支付官吏俸禄多少?军粮转运分摊多少?修缮水利官舍需多少?若有流民需要赈济,又当如何支应?结余之钱粮,是储存备用,还是用于鼓励垦荒、兴修学堂?”

讲师引导着少年们进行具体的计算和权衡。曹昂因为已在尚书台观政,对数字颇为敏感,很快便指出了几处可能估算不足的地方。曹丕则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着各项开支之间的关联与取舍。

“管理地方,并非一味征收,亦非一味节省。”讲师总结道,“关键在于‘平衡’与‘远见’。需知民力有穷,征税过度则民乱;亦需知仓廪不实则国危。如何在不伤民本的前提下,保证军国用度,并能有结余以应对天灾人祸,促进生产,此乃为政者首要之务。大将军常言,‘内政为根,军事为叶’,根深方能叶茂。”

这些课程,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气息,将治国理政的复杂性与边疆问题的多维性,赤裸裸地展现在这些未来的继承者们面前。他们在这里学到的,不再是纯粹的道德文章或兵书战策,而是一种更宏观、更务实,着眼于整个势力集团长期生存与发展的“大局观”和“治理术”。

放学时分,少年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格物致知堂。曹昂与曹丕并肩而行。

“兄长,今日田将军所言的榷场之策,与父亲昔日对待青州黄巾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以利导之。”曹丕若有所思地说道。

曹昂点了点头,目光深远:“然,田将军之策更为系统,且与军事结合更紧。吕布…大将军麾下,确有人才。”他顿了顿,低声道,“你我在此,当用心学之。未来…或许有用。”

张虎和徐盖则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地图上的部落分布,幻想着将来能像田豫、赵云那样驰骋疆场,或者像他们的父辈那样镇守一方。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这群沐浴在宛城新风下的少年,他们的思想与视野,正悄然发生着与他们父辈截然不同的变化。吕布播下的种子,或许将在未来,开出意想不到的花朵。而这,正是他超越这个时代眼光的体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