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血沃山河(1/2)
战争的残酷,在春日和煦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黄河,黎阳-河内段。
宽阔的河面不再是天堑,而是变成了巨大的屠宰场。数不清的尸体随着浑浊的河水起伏、碰撞,然后缓缓向下游漂去,将大片水域染成诡异的暗红色。破损的船只碎片、断裂的兵器、漂浮的旗帜,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颜良的决死冲锋确实在最初撕开了徐晃军河防的一道口子。他身披重甲,挥舞着那柄令人胆寒的长刀,第一个跃上南岸泥泞的滩头。刀光闪过,两名挺枪刺来的徐晃军士卒便捂着喉咙倒下,鲜血喷溅在颜良早已被血污覆盖的甲胄上。他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嘶吼着向前突进,身后是潮水般涌上的河北精锐。
这些河北兵卒也知道此战关乎生死存亡,个个红着眼,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拼命向岸上挤。短短一刻钟,便有数百人成功登岸,与徐晃军的前沿守军绞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临死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混杂着黄河的涛声,震耳欲聋。
然而,徐晃用兵,向来沉稳如山。他站在第二道防线后的土丘上,冷冷注视着滩头的混乱。他没有因前沿被突破而慌乱,只是抬起手,沉稳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河岸高处,早已待命的弓弩手阵列中响起了军官粗粝的号令。下一刻,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登陆场和正在渡河的船只上空。这不是精准的点杀,而是覆盖性的饱和打击。箭矢落下,无论敌我,皆在覆盖范围之内。刚刚站稳脚跟的河北军顿时被射倒一片,惨叫声迭起。河面上的渡船更是遭了殃,木质的船板被箭矢钉得如同刺猬,不少船只失去了划桨的船夫,在河心打转,随即被后续射来的火箭点燃,化作一团团凄厉的火球。
“竖盾!结阵!向丘陵方向冲!”颜良挥刀拨开几支流矢,对着周围混乱的部下怒吼。他意识到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无遮无掩的死亡滩头。河北军士卒慌忙举起盾牌,试图结成阵势向前移动。但徐晃的杀招不止于此。
几支早已埋伏在侧翼的徐晃军精锐步卒,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如同猎食的豹群,猛地从丘陵间的沟壑中杀出。他们不理会正面,专攻河北军阵列的薄弱连接处和侧后方。刚刚集结的河北军阵型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再次散乱。
颜良目眦欲裂,亲自率亲卫返身杀向一支突袭的敌军。长刀如匹练般斩落,瞬间将一名敌军队率连人带盾劈成两半。但他的勇武无法照顾到整个战场。登陆的河北军被分割成数块,彼此难以呼应,在箭雨和侧袭的双重打击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鲜血浸透了南岸的泥土,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沼。
文丑在北岸看得真切,急得捶胸顿足,嘶声催促后续船只加快速度。但渡河岂是易事?对岸的弓弩和零星的投石始终没有停歇,不断有船只被击沉或点燃。渡河的效率远低于预期,能送上南岸的兵力,远远不足以打破僵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喊杀声未曾停歇。河北军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涛,虽然一度声势浩大,却始终无法真正漫过徐晃精心构筑的防线。反而自身的力量,在这反复的冲刷和消耗中,肉眼可见地衰减下去。颜良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但他依旧死战不退,因为他知道,退回去,就意味着河北最后的机会彻底丧失。
并州北部,雁门郡。
这里的战斗是另一种面貌。没有严整的阵线,没有震天的鼓角,只有来去如风的杀戮和破坏。
乌桓骑兵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分成数十股,呼啸着掠过原野和山谷。他们并不强攻坞堡县城,专挑软柿子捏。一支由百辆大车组成、护卫森严的运粮队正在官道上艰难前行,突然两侧山坡上响起尖锐的呼哨,无数乌桓骑手如同鬼魅般涌出,箭矢如飞蝗般泼洒下来。
护卫的并州军士卒也算精锐,立刻结阵抵抗。但乌桓人根本不给他们站稳脚跟的机会,一波箭雨过后,便挥舞着弯刀旋风般冲阵而过,砍倒外围的士卒,点燃粮车,抢走驮马,然后毫不停留,呼啸而去。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熊熊燃烧的粮车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类似的场景在并州北部多处上演。烽火台白天黑夜地冒着浓烟,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向晋阳。张绣派出的清剿部队疲于奔命,往往赶到时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乌桓人远去的烟尘。这些胡骑熟悉地形,又得到河北方面暗中提供的向导,总能找到防御的空隙,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并州通往河北前线的数条粮道几乎完全瘫痪。晋阳城内,张绣气得砸碎了好几个陶罐,却无可奈何。他麾下骑兵不善在这种广阔地域进行反游击作战,军心士气因后勤不畅和频频遇袭而不断低落。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在并州军中蔓延。
井陉关外,赤崖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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