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血鏖河内（2/2）

文丑则指挥后续渡河的河北军步兵，分成数股，全力扩大突破口。这些河北老兵知道此战关乎生死存亡，个个奋勇争先，竟将徐晃军的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望楼上，徐晃的额头青筋暴起。战报如雪片般传来：

“将军！右翼第三营被大戟士突破，营校尉战死！”

“中军长枪阵已被分割！颜良亲率死士正向指挥旗方向突进！”

“大戟士已深入百二十步，我军伤亡惨重！”

徐晃猛地拔出佩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转身对副将沉声道：“传令亲卫营，随我上前。今日便是死，也要把缺口堵住！”

他正要下望楼亲自冲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南方向传来了异常的声音——

那声音初时低沉，如同远方的闷雷，随即迅速变得清晰：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面赤底黑字的“徐”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无数奔腾的骑士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而来！

“援军！是徐荣将军的援军到了！”望楼上的哨兵几乎破了音，声嘶力竭地欢呼起来。

徐荣率领的一万洛阳精锐，全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他们并未直接冲击河北军正面，而是在距离战场尚有半里时突然分兵——左翼四千骑如铁钳般狠狠砸向颜良所部与后续渡河部队的结合部，右翼三千骑则直插文丑指挥的步兵阵列侧翼！

正在全力进攻的河北军猝不及防，侧翼骤然遭到如此猛烈的打击，阵型顿时大乱。颜良所部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推进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文丑不得不急令后军转向，仓促组成圆阵应对侧翼的威胁，对徐晃防线的压力骤减。

压力一轻，徐晃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通过号角传递整个战场，“弓弩手覆盖敌军后续渡河部队！长枪阵向前推进，切割敌阵！刀斧手随我，围歼突入之敌！”

憋屈了半日的徐晃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箭雨再次密集起来，这一次的目标是那些正在渡河或刚登上滩头的河北军后续部队。渡船在河面上成了活靶子，不断有船只被火箭点燃，士卒哀嚎着跳入冰冷的河水。

大戟士的攻势也被迫停滞。这支重甲部队虽然强悍，但面对来自侧后方的骑兵冲击和正面重新稳固的防线，不得不收缩阵型，结成圆阵，将重戟对外，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刺猬，艰难地向河岸方向且战且退。

颜良和文丑深知，此战已不可能达成战略目标。但若此时溃退，渡河的近万精锐将尽数葬送在此。

“不要乱！向河岸结阵撤退！”文丑的吼声已经沙哑，“弓弩手掩护！大戟士断后！”

颜良更是杀红了眼，亲自率领最悍勇的亲兵死死顶住徐荣骑兵的冲击，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他的长刀已经砍出了数个缺口，铁甲上插着七八支断箭，但每一次挥刀依然能带走一条性命。

战斗从强攻变成了更加残酷的混战和追击。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血色，与地面的血泊交相辉映。战场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折断的兵器、燃烧的旗帜和哀嚎的伤兵。

当最后一支河北军残部乘着夜色掩护，勉强撤回北岸时，黄河的这片河滩已经彻底变成了修罗场。徐晃和徐荣并肩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对岸黎阳城头点燃的寥寥火把，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这一战，守住了河内防线，但伤亡之惨重，远超预期。而河北军在绝境中展现出的战斗意志，特别是那支大戟士在重围中依旧死战不退的凶悍，给所有参战的吕布军将士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困兽之搏，虽未成功，其爪牙之利，已令最精锐的猎人也为之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