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幽州孤忠(1/2)
邺城深陷吕布阳谋与内斗漩涡,青州、河内、并州等地战火炽烈,唯独幽州治所蓟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罩住,呈现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水般的平静。这平静底下,并非安稳,而是欲动不能、欲救无力的沉重压抑。
坐镇于此的,是袁绍次子袁熙。
与长兄袁谭的刚烈果决、三弟袁尚身处中枢的优柔机心皆不同,袁熙生性更为持重,甚至有些过于谨慎,近乎平庸。也正因这份不见锋芒的稳当,在袁绍势力极盛时,他被委以镇守幽州之责,专司北疆防务,抵御乌桓、鲜卑等部侵扰,算是以其特有的“稳”,为父亲经营后方基业。
多年来,他勤勉履职,未曾有开疆拓土之显赫战功,却也未让北境防线出现大的纰漏。对于袁谭与袁尚之间日益白热化的嗣位之争,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费解的沉默。既未响应袁谭或明或暗的拉拢,也未曾明确站队被审配、逢纪等人拥戴的袁尚。在外人看来,这或是骑墙观望,明哲保身。唯有袁熙自己及少数心腹深知,这更多是一种清醒的无奈。
幽州地处边陲,民风固然彪悍,但地广人稀,产出远不及冀州丰饶。袁熙手中真正能倚仗的,是那些常年与胡人周旋、擅长守土保境的边军,以及维持各郡秩序的郡国兵。这些兵马,守御本土尚可,论及数量、装备及野战攻坚能力,与颜良、文丑、张合等人所率的河北核心精锐相差甚远。他若贸然卷入邺城旋涡,非但可能引火烧身,更可能导致北疆门户洞开,给虎视眈眈的胡虏以可乘之机——那无疑将是动摇袁氏根本的大罪。
因此,当袁谭在青州苦苦支撑、屡屡求援时,他只能挤出部分粮草象征性地支援,却无法派出哪怕一支像样的部队南下。当袁尚在邺城焦头烂额、亟需支持时,他也只能上表声援,却无法抽调麾下那些维系着漫长防线的宝贵边军。他就如同一个被固定在北疆烽火台上的守夜人,眼睁睁眺望着帝国中心燃起冲天烈焰,却因职责枷锁,无法离开岗位半步。
如今,那场大火,已呈燎原之势,即将吞噬一切。
太守府内,气氛压抑。袁熙面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面前案几上堆积的各方情报,字字句句都透着败亡的气息。袁谭投降,青州易帜;颜良、文丑强渡黄河惨败,精锐折损;张合奇袭被困,音讯断绝;高览败于曹操,丧师失地……每一条消息,都似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闷痛难当。
“二公子,”一名追随多年的老臣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邺城形势,已是危如累卵。大将军(袁绍)病情反复,消息不通。我等…是否不能再坐视了?是设法南下驰援邺城,还是…另做打算?”话未说尽,但其中的彷徨与试探显而易见。
袁熙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疲惫和焦虑而干涩:“行动?如何行动?南下?我军主力一动,乌桓、鲜卑的探子岂会不知?他们若趁虚而入,幽州顷刻间便是烽烟四起!届时,父帅辛苦打下的这片基业,连最后一块稍显安稳的角落也保不住!驰援邺城?公与(沮授)先生、元皓(田丰)先生皆在邺城,他们若有良策,局势何至于此?连颜良、文丑二位将军都…”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闭上双眼,仿佛那样就能隔绝那些令人绝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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