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金蝉脱壳（2/2）

“公佑（孙乾），你立刻派出最机警的信使，按先前暗号联络武陵巩志，告知我等即将南下，望其接应。”

“其余诸将，各统本部，紧随前锋，人衔枚，马裹蹄，轻装疾行，只带三日干粮和随身兵刃，多余的辎重，一律抛弃！”

“那…文聘太守和刘荆州处，如何交代？”孙乾虽然已明刘备之意，仍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必特意交代。我军力战不支，城池将破，为保全残部实力，不得已向南‘转进’，合情合理。战后自有溃兵将消息带去，文聘此刻自顾不暇，焉能深究？刘景升本就不信我等，此时分说，徒费口舌，反增其疑。”

命令被迅速而隐秘地执行。是夜，月黑风高，安陆城南门在极轻微的响动中悄然开启一条缝隙。张飞一马当先，如同黑暗中扑出的猛虎，率领三百前锋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很快，远处传来短暂而激烈的兵刃交击与闷哼声，随即恢复寂静——南下的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刘备率中军主力，牵着战马，踩着泥泞，迅速穿城而出，汇入黑暗。关羽则亲自率领断后部队，在确认大军已远离后，于城中多处点燃早已准备好的引火之物。顷刻间，多处营垒和库房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外的江东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混乱吸引，黄盖、韩当误判为守军在做最后反扑或试图突围，一方面加紧围攻，一方面调集兵力防备其他城门，给了刘备军宝贵的脱离时间。

待到江东军察觉不对，强行攻入已无多少抵抗的安陆时，刘备主力已远在数十里之外，消失在南方的丘陵山林之中。

数日后，历经艰险，刘备率残部抵达武陵郡北部边界。早已得到密报的巩志，以“接应北面溃退官兵、安抚流民以防滋扰地方”为由，亲自带着郡兵和一批粮草药品在边境等候。

“皇叔辛苦了！快，这边请！”巩志热情地迎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刘备身后那些虽然面带疲惫、衣甲残破，但行列尚且整齐、眼神中仍保有锐气的部队，心中不由得暗赞刘备统兵之能，败退之中犹能保持如此军容。

刘备在马上拱手，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疲惫、愧怍与感激混杂的神情：“备无能，丧师失地，愧对刘荆州重托。幸得巩从事不忘旧谊，高义接应，使我等残兵败将得以苟全，不致流散为匪，此恩此德，备没齿难忘！”

“皇叔言重了！言重了！”巩志连忙摆手，语气诚挚，“皇叔以孤军抗孙策虎狼之师，血战旬日，荆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如今暂避锋芒，南下休整，以图后举，正是智者所为。下官已禀明金太守，皇叔可先于孱陵一带驻扎，一应粮草补给，下官自当尽力筹措。”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金太守处，志已初步沟通，暂无大碍。皇叔可安心整顿兵马，徐观其变。”

刘备心中一定，知道这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然稳稳踏出。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那里，孙策与刘表的主力碰撞才刚刚开始，江陵的大战恐怕方兴未艾。而他自己，已经成功地从那注定尸山血海的荆北前线抽身而出，如同金蝉脱壳，不仅保全了核心力量，更一举跳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且有发展潜力的新棋盘之上。

“如此，一切便有劳巩从事斡旋了。”刘备点头，不再多言，示意部队跟随巩志的人马，缓缓进入了武陵郡的地界。抬头望去，荆南的天空似乎格外高远，连吹过山野的风，都少了几分荆北的硝烟味，多了几分草木的清新。他的眼底深处，那簇名为“希望”的火焰，在历经磨难之后，非但未曾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沉静而灼热。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再次握住了命运的缰绳，尽管微弱，却是指向了自己选择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