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医道与新酒(2/2)
“先生可否借这套器具一用?再取些寻常饮用之酒来。”
华佗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命弟子取来一坛度数较低的米酒和那套铜制蒸馏器。
吕布挽起袖子,亲自动手。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操作起来。将酒液倒入密封的铜釜中,下方点燃炭火缓慢加热,连接冷凝的铜管,末端用一个干净的陶罐承接。华佗和他的几名弟子围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充满了疑惑。
很快,铜釜内酒液沸腾,蒸汽通过铜管,在冷凝部分重新液化成水珠,滴入陶罐。起初滴出的液体略显浑浊,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清澈。
吕布小心地接了小半碗最终得到的无色透明液体,递给华佗:“先生请看,此物乃由酒中提炼而出,我暂称之为‘酒精’或‘烈酒’。请先生嗅其味,但切勿直接饮用,此物性子极烈,恐伤内腑。”
华佗将信将疑地接过陶碗,凑近鼻端轻轻一嗅。一股极其辛辣、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冲入鼻腔,让他忍不住微微后仰,眉头紧锁。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触感,又按照医家的习惯,极其小心地用舌尖尝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顿时感到一股火线般的灼烧感。
“这…这…”华佗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他行医数十年,尝遍百草,从未接触过如此浓烈、纯粹的“酒之精华”,“大将军,此物…此物从何而来?这提炼之法…”
“此法不过是将酒中水汽与这烈性精华分离的小术。”吕布解释道,“我观此物性子暴烈,能杀灭…嗯,能克制许多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毒物’(细菌)。若以其擦拭清洗创伤之处,或可极大减少伤口化脓、腐烂之险。先生以为如何?”
华佗是何等人物,一听此言,再结合刚才的亲身体验,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医学案例和猜想。伤口化脓、痈疽,自古皆认为是“邪毒”、“风邪”入侵,若真有此等能克制“邪毒”的烈性之物…
他激动得胡须都有些颤抖,捧着那碗酒精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神术!此真乃神术也!大将军!若此物真如您所言,能有效清洁创口,防治痈疽,那…那将是活人无数之壮举!于军中,更是无价之宝!”他立刻联想到,“不止外伤,或许用于防治某些时疫、消毒器具,亦有奇效!老夫…老夫需即刻试验!”
看着华佗近乎痴迷的研究热情,吕布心中一定,知道这条路走对了。他趁热打铁道:“既然先生认为可行,我意,在军中设立‘医护营’。”
他详细阐述构想:从各军或民间招募心灵手巧、胆大心细之人,不分男女(可考虑招募部分健妇负责清洗包扎),由华佗及其弟子负责培训,传授基本的创伤处理、止血包扎、识别常见疫病症状等知识。这些“医护兵”不直接参与战斗,但随军行动,专司战场救护。
“医护营将配发以此‘烈酒’为主制成的消毒药剂,大量煮沸晾晒后的洁净白布作为绷带,以及推广使用肥皂清洁双手与器具。”吕布目光灼灼,“核心只有一条:尽最大可能,挽救每一个还有救的弟兄的性命!减少非战斗减员,就是增强我军持续作战之能力!”
华佗听得心潮澎湃。他一生追求医术济世,若真能建立起这样一套体系,其意义远超治愈十个、百个王公贵族。他深深一躬:“大将军仁心济世,高瞻远瞩,佗,佩服!愿倾尽平生所学,编撰简易军中医药手册,培训医护,助大将军成就此旷古善政!”
吕布扶起华佗,看着他那双因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感慨。肥皂、酒精、基础卫生、成体系的战场救护——这将是另一场无声的革命,其意义,或许不亚于他麾下的千军万马。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战场上,那些因及时得到消毒包扎而存活下来的老兵,将成为军队最坚韧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