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荆南暗流（1/2）

武陵，孱陵县。

刘备站在简陋的院中，仰头望着北方铅灰色的天空。寒风卷着湿气，穿透他略显单薄的袍服，带来刺骨的凉意，但这凉意，远不及他心头沉重的万分之一。

一份由商人带来的、语焉不详的北方情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吕布彻底平定河北，袁氏烟消云散，曹操俯首听命，正在青州大造舟楫，剑指辽东……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北方……已定矣。”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统一、稳固的北方意味着什么。吕布不再是那个需要周旋于曹操、袁绍之间的割据诸侯，而是一个掌控八州之地，挟天子以令不臣的庞然大物。其兵锋南指，只是时间问题。

“大哥。”关羽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走到刘备身边，丹凤眼微眯，同样望向北方，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眸里，此刻也满是凝重。“吕布之势，已成滔天洪水。我等困守这荆南一隅，若不能尽快壮大，待洪水南下，恐……玉石俱焚。”

张飞也跟了出来，环眼圆睁，烦躁地搓着手：“憋屈！真他娘的憋屈！想当年咱们……唉！如今在这鬼地方，要看金旋那老小子的脸色，还要跟那些山里的蛮子打交道！大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招兵！买马！不然等吕布那三姓家奴打过来，咱们拿什么抵挡？！”

刘备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容：“二弟，三弟，稍安勿躁。形势比人强，如今确是我等生死存亡之秋。正因如此，更不可操切。”

他引着关张二人回到屋内，简雍也已等候在此。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照着几人严肃的面容。

“吕布整合北方，非一日之功。曹操征辽，亦需时日。这，便是上天留给我们的，最后的机会。”刘备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在荆南扎下深根，拥有足以让吕布正视，至少是吞下我们需要付出足够代价的力量！”

“宪和（简雍字），与五溪蛮沙摩柯那边，进展如何？”刘备首先问道。

简雍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皇叔，好消息。沙摩柯收了我们的厚礼，又见云长、翼德将军确实骁勇，肃清了周边匪患，态度已大为缓和。他同意在其势力范围内，与我等互通有无，默许我等商人通行，并愿在我等与周边其他势力冲突时，提供……有限度的支援。”

“有限度的支援……”刘备咀嚼着这个词，点了点头，“足够了。眼下，能借其势，稳住这武陵西侧，便是一大胜利。告诉沙摩柯，我刘备愿与他歃血为盟，永结同好。日后盐铁布帛，只要我有的，绝不会亏待他的部族。”

这是将潜在的威胁，转化为侧翼的屏障。

“那樊氏、习氏呢？”关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