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殿前问对(1/2)
宛城的秋日,天高云淡。大将军府门前守卫森严,甲士按刀而立,目光锐利,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徐庶在吏员的引导下,步行穿过重重门禁,心中那份因母亲劝解和自身抉择而产生的决然,在此刻也不免掺入了几分审慎与凝重。
他虽出身寒微,又曾游侠江湖,但并非不懂礼数。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为了觐见而新换的、依旧难掩清寒的儒袍,深吸一口气,步入了那座决定天下走向的权力核心——大将军府的正殿。
殿内空间开阔,穹顶高耸,采光极佳,并不显得阴森,反而有种威严肃穆之感。两侧并无太多奢华的装饰,唯有巨大的地图、兵器和象征权威的仪仗陈列其间,凸显着此间主人务实而尚武的风格。
吕布并未高踞在遥远的丹陛之上,而是坐在殿内略靠前方的位置,身前是一张宽大的案几,上面堆放着文书和地图。贾诩静坐于侧后方,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却让人无法忽视。
“颍川徐庶,拜见大将军。”徐庶行至殿中,依照礼仪,躬身长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免礼。”吕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抬起头来。”
徐庶依言抬头,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这位名震天下、毁誉参半的大将军。与他想象中那种纯粹猛将的粗豪不同,吕布的容貌极其英伟,眼神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但更让徐庶心惊的是那份沉静,一种掌控全局、深不见底的沉静,与他“飞将”的勇名形成了奇特的融合。
吕布也在打量着徐庶。只见此人年纪不大,眉宇间确有几分任侠留下的英气,但眼神清澈而坚定,举止从容,并无寻常寒士初见权贵时的局促或是谄媚。
“徐元直,”吕布开口,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你在颍川,可知我为何独独征辟于你?”
徐庶略一沉吟,坦然道:“庶,不知。庶乃寒门子弟,又曾因任侠之事沾染刑狱,虽有向学之心,于颍川亦无名声。大将军日理万机,能知庶之名,实出庶之预料。”
他回答得坦诚,没有借机自夸,也没有妄自菲薄。
吕布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本将军用人,不同出身,只问才德。闻你少时任侠,是为义气;后折节学问,是为志向。此等心性,殊为难得。”他话锋一转,“然,空有心性不足以成事。我且问你,若委你为一县之令,当以何为先?”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考校的是治理能力。
徐庶显然有所准备,不假思索答道:“若庶为县令,当以 ‘安民’、‘垦殖’、‘明法’*三事为先。乱世初定,民心思安,首要在于清除匪患,保障乡里,使民有所居,耕有所依。其次,鼓励垦荒,推广新式农具,兴修水利,藏粮于民。再次,需明法令,公正断狱,使豪强不敢欺压良善,小民能申其冤屈。三者并行,地方可安。”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紧扣吕布目前在北方推行的内政核心,显示出他对时局的关注和务实的态度。
吕布未置可否,继续问道:“若此地临近边疆,胡汉杂处,时有摩擦,又当如何?”
徐庶沉吟片刻,道:“胡汉之争,多因生存、利益而起。强硬镇压,虽可一时平息,仇恨却深埋。庶以为,当 ‘慑之以武,怀之以德,导之以利’ 。保持足够军力威慑,令其不敢轻犯;同时,设立榷场,公平交易,使其能以牛羊皮毛换取所需盐铁布帛;再选拔通晓胡语、熟悉胡情者为吏,沟通调解,宣扬朝廷教化。久之,仇恨可消,共生可期。”
这番见解,已然超出了普通县令的范畴,触及了边疆治理的层面,甚至暗合了田豫、赵云在北疆的一些做法。
吕布的目光微微闪动,看向贾诩。贾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见解不俗。”吕布终于给予了肯定的评价,但他接下来的问题,却让徐庶心中猛地一跳。“若他日,我军南下荆州,你以为,当从何处着手?荆南刘备,又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近乎于考校战略,也像是在试探徐庶的政治立场和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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