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仁心为刃（1/2）

宛城郊外，一处新辟的营地。此地远离喧嚣的工坊与嘈杂的军营，环境相对安静，靠近水源。营地内立起数排整齐的营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经过蒸馏提纯的“烈酒”（酒精）气味，以及煮沸麻布后特有的味道，夹杂着草药的清香。

这里，便是吕布授意、华佗主导筹建的首批“医护营”培训基地。

今日，营地内气氛格外肃穆。数百名被选拔出来的首批学员整齐地列队站在空地上。他们成分复杂，有曾在军中处理过伤患的辅兵老卒，有粗通跌打损伤和草药知识的民间郎中，甚至还有部分胆大心细、手脚麻利的健壮妇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以及一丝对即将学习内容的揣测。

吕布在华佗、贾诩以及数名将领的陪同下，亲临视察。他没有穿耀眼的甲胄，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让在场的所有学员屏住了呼吸。

华佗上前一步，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老者，此刻神情却异常庄重。他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今日，尔等汇聚于此，所学之术，非同寻常！乃是在尸山血海之中，为袍泽弟兄抢回性命之道！”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那些有军中经历的老卒：“诸位当中，或有曾于营中协助救治者。当知以往战阵之后，轻伤者或可凭金疮药、草木灰，乃至运气熬过；然一旦创口深重，或被污秽所染，发热、肿胀、流脓，甚则肢体乌黑、高烧谵语……每每见此，吾等医者，常感回天乏术，徒呼奈何！”

这番话引起了那些老兵的共鸣，他们默默点头，眼中流露出回忆的沉重。的确，过去不是不救，而是很多时候，看着同袍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却拿不出更有效的办法。

“非是我等不尽心，实乃条件所限，手段粗疏！”华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水难觅，布帛不洁，器具未经处理，双手沾染污秽……凡此种种，看似小节，实则是将伤者推向鬼门关的推手！往日十成重伤，能活下二三成已是侥幸！”

他话锋一转，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然今日，大将军赐下利器，情形将大为不同！”他一挥手，几名助手抬上木箱。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经过反复蒸煮晾晒的洁白细麻布条，一坛坛密封的“烈酒”，以及一块块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气的“玉皂”。

“此三物，便是破局关键！”华佗拿起肥皂，“此物洁力非凡，以此清洁双手、器具，可大幅祛除污秽，此为防患于未然！”他又指向酒精，“此‘烈酒’，性情酷烈，不可饮，然以其擦洗创口，能极大杀灭…遏制邪毒入侵，此为阻恶于初萌！”最后他拿起绷带，“此布经沸水久煮，洁净无比，用以包裹伤口，可防外邪再侵，此为护持于事后！”

他随即开始亲自演示。先是用肥皂和清水反复搓洗双手，直至指甲缝都无垢腻；再用烈酒擦拭一柄锋利的小刀和铜镊；最后，在一个模拟复杂创伤、涂抹了污物的猪腿肉上，娴熟地进行探查、切割腐肉、用酒精冲洗、止血、敷上研磨好的消炎草药粉，最后用洁净绷带妥善包扎。整个过程条理清晰，尤其是前期清洁和器械处理的步骤，细致到令人惊叹。

“看清楚了吗？”华佗沉声道，“医护之要，首重‘洁净’！一丝侥幸，便可能前功尽弃！其次，需‘果决’，坏腐之处，当断则断！再次，需‘仁心’与‘沉稳’，手要稳，心要定，须知尔等手下，便是同袍生死！”

学员们，尤其是那些有过救治经验的老兵，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救治之前，光准备工作就能如此繁琐，也从未见过如此“奢侈”地使用“烈酒”清洗伤口。但隐隐地，他们又觉得，这套看似麻烦的方法，或许……真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