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困局深重(1/2)
时间在江陵城外的泥泞与僵持中悄然滑过,转眼已是冬末。连绵的阴雨虽暂歇,但湿冷的寒意依旧沁入骨髓,江东军大营中那股被反复消磨后的疲惫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发酵得更加浓重。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闷。周瑜面前摊开的,不再是单一的江陵城防图,而是铺开了一幅更大的江汉流域舆图。图上,代表江东军控制或活动的区域与漫长的补给线,被朱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无数小点与简短的注记——那是一个多月来,荆州水军小股部队袭扰的纪录。
竟陵、荆门、鄂县、芜湖、巴丘、陆溪口……袭击地点看似随机,却精准地分布在粮道转运节点、次要屯驻点、甚至水军外围哨所。单次损失确实不大,或焚一两艘粮船,或袭扰一处哨卡,或发射火箭引起营中骚动。但累积的效应,此刻正清晰地体现在几份刚刚呈上的文书上。
一份是军需官关于粮草耗损与运输延迟的紧急陈情,因护航兵力分散及路线被迫调整,预计送达江陵前线的下一批粮秣将比原计划晚上整整五日,且途中损耗预估增加两成。另一份是水军将领凌统的请援文书,他麾下用于护卫粮道的快船队,在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巡逻与追击中,船只折损维修率上升,士卒疲敝,请求增派船只与人员轮换。还有几份,则是来自不同营寨关于军心士气的隐忧报告,夜间无故惊扰、士卒因长期紧张而口角斗殴等事件开始零星出现。
吕蒙站在一旁,脸色比帐外的天色还要阴沉,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已没有月初时那种暴怒呵斥的力气,只剩下一种被钝刀子割肉般的憋闷与烦躁。
周瑜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但焦点似乎并未停留在任何一点。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张柔韧而黏稠的大网。对手不求决战,只是耐心地、持续地从各个方向施加轻微的压力,拉扯他的兵力,磨损他的物资,消磨他麾下将士的锐气与耐心。这种战法,让他空有十万精锐和满腔韬略,却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时间的流逝。北方的消息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却总能通过各种渠道断断续续地传来。吕布已彻底消化河北,正在厉兵秣马,北扫东略之势已成。每过去一天,那个庞然大物整合内部、积蓄力量的时间就多一天,而留给江东夺取荆襄、构筑防线的时间,就少一天。
帐帘被掀开,带着一身外面寒气进来的庞统,脸上的讥诮之色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黑瘦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
“公瑾,”庞统没有绕弯子,直接指向地图上几个被反复标注的地点,“凌公绩和徐文向已经尽力了,但长江千里,港汊无数,我们不可能把每一处芦苇荡都翻过来。蔡瑁手下那些地头蛇,对此地水文的熟悉远胜我军。再这样被动应付,不过是疲于奔命,正中其下怀。”
周瑜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庞统:“士元有何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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