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砺剑(1/2)

北方的寒冬依旧牢牢掌控着大地,但风中偶尔带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以及白日里屋檐下悄然滴落的冰凌,都在无声地宣告,春天的脚步正不可阻挡地临近。在这冬春交替的时节,两股庞大的战争机器,分别在并州边塞和青州海岸,开始了最后的、紧张而有序的砺剑。

并州,雁门郡,马邑。

此地已完全化为一座巨大的军营。寒风卷过原野,吹动着营寨上空无数“吕”、“赵”、“田”字将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钢铁、马匹和炊烟混合的气息,一种肃杀而紧绷的气氛笼罩四野。

赵云一身轻便的皮甲,外罩白色战袍,正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台下,是他直属的龙骧营,以及此番北征抽调的各部精锐骑兵。人马肃立,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不耐地喷着响鼻,踏动马蹄,溅起细小的雪沫。

“将士们!”赵云的声音清越,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卒的耳中,“胡骑屡寇我边塞,杀我百姓,掠我财货,视我汉家如无物!此等血仇,岂能不报?!”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写满坚毅的面孔。

“大将军有令!此番北征,非为驱逐,乃为犁庭扫穴,永绝后患!我们要打到哪里,就驻军到哪里!要将我们的城池,建在草原的腹地!要让胡人的马蹄,从此不敢再南下半步!”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最坚定的目标。士兵们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神中燃烧起战意与一种开创历史的激动。

“操练,继续!”赵云一声令下。

校场上顿时沸腾起来。骑兵们分成数队,演练着各种复杂的战术动作——迂回包抄、分割围歼、骑射压制。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雪尘。更引人注目的是,一部分骑兵在与模拟步兵方阵的对抗中,开始刻意演练如何应对那种专攻马腿的长戟阵。他们控制着马速,寻找着阵型的缝隙,尝试用弓箭远程骚扰,或用更灵活的转向摆脱长戟的威胁。虽然磕磕绊绊,但这表明新的战术思想正在被快速理解和吸收。

在校场一侧,田豫正带着幕僚和熟悉北地情形的向导,对着巨大的皮质地图指指点点。地图上,代表乌桓、鲜卑各部势力的标记旁,又用朱笔标注了数个预选的筑城点和进军路线。

“此处,饶乐水畔,水草丰美,且扼守南北通道……”

“据报,蹋顿的王庭入冬后便驻跸于此,其部众分散在周围百里放牧……”

“开春后雪融,此地道路泥泞,需备足驮马及工兵……”

田豫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他不仅要考虑如何打赢,更要考虑打赢之后如何站稳脚跟。后勤补给线的建立、筑城物资的运输、与后方榷场的联动、对可能归附部落的安置……千头万绪,都需要在战前尽可能规划周详。

张合一身吕布军制式玄甲,默不作声地站在田豫身侧,仔细聆听着每一句讨论。他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关于河北骑兵习惯战术的问题,或是指出地图上某处地势的细微特点。他的融入是沉默而扎实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代表敌军和未知区域的位置,眼神锐利,仿佛已在脑海中与未来的对手交锋了无数次。

青州,东莱郡,黄县沿海。

与北疆的肃杀干燥不同,这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一种即将远征的躁动。巨大的海湾内,帆樯如林。甘宁麾下的“横江营”主力战舰与曹操搜罗、征调的各类海船、运输船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海面。

甘宁赤着上身,仅穿着一件皮质坎肩,露出精壮黝黑的肌肉,不顾初春海风的凛冽,站在一艘最大的、安装了新式尾舵和水密隔舱的楼船船头,扯着嗓子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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