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襄阳暗流深（2/2）

这话说得极为直白，让刘表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蔡瑁也皱起了眉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之奈何？”刘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蒯越的目光扫过书房角落垂手侍立的一个年轻属吏——正是已升任兵曹从事的司马懿。司马懿感受到目光，微微抬眸，与蒯越视线一触即分，随即又低下头，仿佛泥雕木塑。

蒯越收回目光，继续道：“为今之计，当行‘外示弱以骄孙，内固本以抗吕’之策。”

“哦？详细说来。”刘表身体微微前倾。

“对外，”蒯越分析道，“孙策既已生怯，我便示弱于他。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些许粮秣军资，前往江东军营，‘犒劳’其军，言辞恳切，陈述两家和睦之利，甚至可暗示愿割让部分江夏利益，以骄其心，缓其势。使其以为我荆州惧他，从而将更多精力投向别处（如交州），减轻我正面压力。”

“对内，”他语气转为严肃，“必须尽快整合力量，以备北虏。其一，江陵、襄阳防务，需进一步加强，尤其是针对吕布可能使用的攻城器械与新式火油，需早做预案。其二，”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表的神色，才缓缓道，“荆南刘备……或可暂缓清剿，甚至……加以利用。”

“什么？利用刘备？”蔡瑁立刻出声反对，“刘备，世之枭雄，寄居我荆州，如同养虎为患！岂能再用他？”

蒯越平静回应：“德珪兄，此一时彼一时。刘备虽枭雄，然其势弱，尚不足以撼动我荆州根本。但其人善于笼络人心，关羽、张飞皆万人敌。如今吕布势大，荆州需要能战之将，需要能在北面为我们抵挡一时的人物。不妨……默认其在武陵、零陵的发展，甚至表奏他一个‘讨逆将军’之类的虚职，让他名正言顺地去牵制孙策的侧翼，或是在未来，成为抵御吕布的第一道屏障。此乃……驱狼吞虎，以毒攻毒之策。”

这个提议极为大胆，充满了政治上的冒险。刘表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挣扎。他既忌惮刘备，又恐惧吕布。利用刘备，无疑是在玩火，但眼下，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书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冰鉴融化滴水的细微声响。刘表疲惫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蔡瑁面带不满，却也不敢再轻易反驳。蒯越垂目不语，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提议与他无关。

而角落里的司马懿，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无人能看到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冰冷而复杂的弧度。蒯越之策，正合他意。唯有让荆州这潭水变得更浑，他这条潜藏的毒蛇，才有机会跃出水面，攫取属于自己的猎物。

北方的压力，如同一块巨大的磐石，投入了南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改变着每一个局中人的命运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