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希纳冰架探行记(1/2)

1月26日,南极,普里兹湾边缘。

“‘东方红三十号’科考船右舷发现浮冰群,密度增加,航速降至15节。”了望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舰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总指挥李旭扬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目光穿透厚重的防冰玻璃,投向窗外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冰原。南极的一月,是南半球的盛夏,也是这片冰封大陆最“温柔”的季节,但李旭扬知道,这种“温柔”背后潜藏着怎样的危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袖口上的“中国南极科考队”字样,那里的布料已经被南极的风雪磨砺得有些粗糙。

“保持航线,开启主动声呐扫描。”李旭扬的声音沉稳有力,通知各小组,半小时后进行冰情评估和设备预热。这次我们的目标是冰架前缘的‘极光裂隙’区域,那里是冰架动力学研究的关键节点。”

“雪龙三号”是中国最新一代极地科考破冰船,排水量超过1.4万吨,配备了最先进的破冰能力和科研设备。它像一头钢铁巨兽,在无垠的冰原上艰难而坚定地前行,船首巨大的刀状结构切开半米厚的浮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

舰桥上,气氛既紧张又充满期待。李旭扬今年45岁,是中国极地科考领域的青年才俊,曾参与过三次南极科考,对这片白色大陆有着近乎本能的敬畏。他的目光不仅关注着眼前的冰情,更在脑海中构建着未来几周的科考蓝图——冰架稳定性监测、海洋环流采样、生物基因库的初步探索……每一项任务都像一颗精密的齿轮,将共同驱动人类对地球最后一块净土的认知边界。

“报告总指挥,声呐系统发现异常信号!”负责声呐数据处理的年轻研究员王玥突然惊呼,打破了舰桥的宁静。

李旭扬立刻转身,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屏幕上,复杂的声波图谱正在跳动,一条微弱但清晰的规律信号在背景噪音中若隐若现。

“特征是什么?”李旭扬追问。

“信号频率稳定,呈周期性变化,不像是已知的海洋生物或地质活动。”王玥快速操作着键盘,放大信号细节,“而且……它的传播路径很奇怪,似乎是从冰架下方传来的。”

“冰架下方?”李旭扬皱起眉头。南极冰架平均厚度达数千米,坚硬如铁,声波很难穿透如此厚的冰层。除非……

“调整声呐深度,向冰架前缘下方延伸探测!”李旭扬果断下令,“同时,将数据传输到‘昆仑’号无人潜水器,准备进行水下作业。”

“昆仑”号是中国自主研发的无人深潜器,最大下潜深度可达7000米,具备高清摄像、样本采集和复杂地形分析能力,是本次科考的核心装备之一。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淡金色的晨光被一抹诡异的绿取代,越来越浓,像一场盛大而神秘的舞台灯光秀。

“极光!”有年轻队员忍不住惊呼。

李旭扬却没有分心。他紧盯着声呐屏幕,王玥刚刚传输过来的新数据显示,那个神秘信号的源头,正位于“极光裂隙”的正下方,深度超过2000米。更令人震惊的是,信号的强度正在缓慢但持续地增强。

“信号源在移动?”李旭扬敏锐地捕捉到数据的变化。

“是的,它正在向我们靠近!”王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速度……大约每小时15公里。”

15公里每小时,对于一个未知的深海物体来说,速度快得惊人。

“通知全体人员进入二级戒备状态。”李旭扬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昆仑’号,立即启动,目标深度2500米,航向……与信号源方向一致。”

“收到!‘昆仑’号准备就绪,预计10分钟后下潜。”

窗外的极光越来越绚烂,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而在冰面之下,那来自未知深处的神秘信号,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在寂静的南极海底,悄然回响。李旭扬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变幻莫测的极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次科考,或许将揭开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秘密。

第二章:深渊低语

“‘昆仑’号已成功下潜至2500米深度,开始向信号源方向巡航。”通讯器里传来潜水器操作员张磊沉稳的声音。

李旭扬再次回到主控台前,屏幕上分割成多个窗口,分别显示着“昆仑”号传回的实时画面、声呐数据、水温盐深剖面以及各种物理参数。

画面中,是漆黑一片的海底世界。尽管“昆仑”号的探照灯功率强大,但光线所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生物荧光。巨大的海山轮廓在深海中若隐若现,沉默而威严。

“信号源方位315度,距离5.2公里,正在接近。”王玥报出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信号频率有微调,似乎……像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冲。”

“播放信号原始音频。”李旭扬命令道。

一阵低沉、缓慢、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嗡鸣声在舰桥响起。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震动人的灵魂。它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声波,既没有海洋生物的鸣叫,也没有地质活动的轰鸣,更像是一种……有节奏的呼吸,或者说,是某种智慧的传递。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忍不住低声问。

李旭扬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画面中,“昆仑”号正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探照灯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的冰架底部。那里并非平坦的海床,而是巨大的冰缘断裂带,无数巨大的冰棱如同利剑般刺向深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信号源就在前面那片冰架裂缝下方。”张磊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昆仑’号正在穿过一个狭窄的冰下通道。”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探照灯的光柱也随之摇曳。

“怎么回事?”李旭扬的心猛地一紧。

“遇到强流!或者……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潜水器?”张磊的声音有些急促,“传感器显示轻微碰撞,无结构损伤,数据传输正常。”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清晰起来。在“昆仑”号前方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薄膜”悬浮在水中,它的内部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与探照灯光柱碰撞,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那是什么?”王玥失声叫道。

李旭扬瞳孔骤缩。那“薄膜”的大小和形状都超出了常理,它似乎完全没有质量,却又异常坚固,能在强大的深海压力下保持稳定。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神秘的低频信号,正是从这“薄膜”内部发出的。

“‘昆仑’号,开启高清拍摄,调整角度,靠近观察。”李旭扬命令道,尽管他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收到。”张磊稳住潜水器,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薄膜”的细节逐渐清晰。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这些纹路中流淌着微弱的蓝色光芒,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而那低频信号,似乎就是从这些纹路的“跳动”中产生的。

突然,“薄膜”的中心区域光芒大盛,一道更加明亮的蓝色光束从内部射出,直冲“昆仑”号的探照灯。潜水器剧烈震动,通讯信号出现了短暂的中断。

“‘昆仑’号?张磊?”李旭扬急切地呼喊。

几秒钟后,通讯恢复,张磊的声音带着喘息:“指……总指挥,我们没事。刚才……那东西对我们的探测光有反应!”

画面中,“薄膜”中心的光芒开始闪烁,如同在传递某种信息。而在“薄膜”的周围,原本漆黑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了无数发光的小点。它们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围绕着“薄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这些小点越来越近,李旭扬终于看清,那竟然是无数体型庞大的未知深海生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大的乌贼,有的如同漂浮的水母,但都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在深海中形成了一幅既诡异又壮美的景象。

“它们……好像在保护这个‘薄膜’?”王玥喃喃道。

李旭扬没有说话。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科学知识和猜想在脑海中交织。这个“薄膜”是什么?它来自哪里?那些深海生物又是如何与之共存的?那个神秘的低频信号,难道是某种交流方式?

就在这时,“昆仑”号的机械臂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信号。王玥迅速调出数据:“报告总指挥!我们在‘薄膜’的电子信号中,检测到了……规律性的脉冲编码!”

“什么?!”

“是的!它像是一种语言!一种基于声波的语言!”王玥激动地操作着,将脉冲信号转化为可听的波形,“我们正在尝试解码……”

屏幕上,复杂的脉冲信号被分解成不同的频率和强度,在李旭扬的眼前跳动。王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突然,一个清晰的音节被“翻译”出来,通过扬声器传到舰桥:

“……你们……是……谁?”

声音微弱、沙哑,如同久未使用的乐器,但它确实是一个完整的问句。

舰桥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来自深渊的“低语”。李旭扬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绚烂的极光,心中百感交集。人类,终于在这颗蓝色星球最深、最冷的角落,听到了来自另一个智慧文明的声音。

而这个文明,似乎就隐藏在南极冰盖之下,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第三章:冰架协议

“‘昆仑’号,尝试回应!用我们已知的基础数学语言和物理常数!”李旭扬当机立断。

张磊立刻执行命令,“昆仑”号发出了一连串简单的脉冲信号:“1+1=2”、“圆的周长=2πr”、“地球直径约公里”……这些是人类文明最基础的科学语言,希望能被对方理解。

“薄膜”周围的深海生物似乎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蓝光都聚焦在“昆仑”号上。

几分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薄膜”中心的光芒再次闪烁,这一次,脉冲的节奏明显加快,变得更加密集。王玥迅速记录着:“信号强度增强,频率变化复杂……正在尝试解码……”

屏幕上,脉冲信号被转化为文字,一行行出现:

“……星……际……旅……客……造……物……冰……架……监……视……器……”

断断续续,却又清晰可辨。

“星际旅客?造物?冰架监视器?”李旭扬眉头紧锁,这些词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继续翻译,逐字逐句!”

“……抵……达……南……极……观……测……区……域……已……运……行……十……万……年……”

“十万年?!”舰桥上一片哗然。

王玥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它说……它们是来自其他星球的观测者,乘坐的‘造物’(可能是某种飞行器或探测器)在十万年前抵达南极,化作了这片冰架下的‘监视器’,负责监测地球的环境变化,特别是冰盖的动态……”

“为什么选择南极?”有人不解地问。

“因为这里是……‘纯净’的地方……”王玥艰难地翻译着,“宇宙……噪音……最……低……信号……最……易……接……收……”

李旭扬的心沉了下去。十万年前,当人类还处于石器时代,这些外星观测者就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地球,并且选择了南极这片与世隔绝的冰封之地作为他们的“守望哨”。他们的“造物”与冰架融合,成为了地球地质和环境变化的记录者。

“‘昆仑’号,询问它们的目的!”李旭扬命令道。

脉冲再次传来,这一次的节奏更加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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