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龙三十号智慧海洋环境生态矿产资源综采系统印度洋深蓝远征见闻(2/2)

第四章:驶出港湾,融入深蓝

七点十分,船队驶出防波堤,正式进入外海。

视野豁然开朗。清晨的阳光已完全跃出海平面,将万道金光铺洒在广阔无垠的蔚蓝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下了一片碎钻。回头望去,陆地的轮廓正在晨雾中逐渐淡去,最终化作天际线上一抹青灰色的影子。海鸥在船队上空盘旋鸣叫,仿佛在为远征者送行,随后也渐渐稀少,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偶尔跃出水面的飞鱼,以及在远处海面喷出气柱的鲸群(尽管经过基因标识确认是受保护的恢复性种群,非野生)。空气变得更加清新,也更具海洋的辽阔感。

“主机,前进二。航向设定180,正南。”

林振海调整了航速和航向。船体微微加速,破开蔚蓝的海面,船首激起的白色浪花向两侧翻卷,形成长长的、逐渐扩散的航迹。其他舰只也同步调整,整个编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和相对位置,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数道优美的白色弧线。

沈跃飞没有一直留在桥楼。他通过内部通讯系统,确认各部门已进入正常航行状态后,便离开驾驶室,开始了他作为队长的首次全船巡视。这是他的习惯,在每次重要航程的起始阶段,亲自到各个关键岗位看一看,与队员们简短交流,既能掌握第一手情况,也能稳定军心。

他首先来到位于舰体中部的“鲸龙三十号”项目核心控制与准备舱。这是一个挑高近十米、面积相当于半个篮球场的大型舱室。此刻,这里并不像航行中那样安静,反而有些忙碌。巨大的空间内,被透明防爆玻璃隔成几个功能区。一侧是“鲸龙三十号”c型的核心部件——经过特殊加固的中央控制舱段和ai核心处理单元的实体模块,它们被牢牢固定在专用支架上,外部接驳着各种检测线缆,技术人员正在做航行期间的周期性检查。另一侧,则是庞大的模拟训练与任务规划区,几名工程师和地质学家正在巨大的弧形屏幕前,对着高精度的印废洋目标海域数字地图进行推演,屏幕上不断闪烁着水深、底质、洋流、矿产资源预测分布等叠加信息。

“沈总!”

看到沈跃飞进来,负责现场的技术组长,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工程师立刻起身。

“坐下吧,大家继续。”

沈跃飞摆摆手,走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推演进度,“航行期间是完善预案的好时机。特别是目标海山‘巽他-47’的东侧陡坡区域,上次遥感反演显示那里可能有热液活动叠加效应,我们的采集策略要准备至少三套备用方案,尤其是生态规避流程。”

“明白,我们正在基于新的多波束数据细化模型,预计明天可以完成第一轮迭代。”

技术组长回答。

“好。设备固定情况再检查一遍,远洋航行,风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

沈跃飞叮嘱道,目光扫过那些被牢牢束缚的精密设备。

离开核心舱,沈跃飞又依次巡视了环境实验室、数据中心、医疗舱、主机控制室、生活保障区。在环境实验室,生物组的成员已经在调试航行途中进行连续水样采集和分析的设备;在数据中心,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嗡嗡低鸣,实时处理着船载各类传感器传来的海洋环境数据;医疗舱里,随队医生正在检查药品和应急器械;主机控制室内,轮机部门的队员紧盯着代表核反应堆和推进系统各项参数的上百个仪表和屏幕,一切平稳;生活区,餐厅已经开始准备早餐,香气弥漫……

整个“鲲鹏二十八号”,如同一台精密咬合的巨型机器,又像一个自给自足的微型社会,在深蓝的怀抱中,开始了它漫长征程的第一天。

第五章:航途日常与深蓝挑战

航行进入平稳阶段。最初的兴奋过后,科考队迅速转入“航行模式”。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航行时间并非简单的“赶路”,而是任务的重要组成部分。

上午九点,第一次全体协调会在“鲲鹏二十八号”的多功能会议中心举行。沈跃飞主持会议,各专业组组长、各船负责人(通过高清视频连线)参加。会议简短高效,明确了航行期间各阶段的主要任务:设备最后调试与联试、人员强化培训与预案演练、航途环境本底数据采集、目标海域最新资料研读与任务计划细化、以及健康管理与团队建设。

散会后,各项工作立刻铺开。

在甲板上,工程组的队员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对部分外露设备进行再次加固和检查,海风猎猎,吹动着他们的衣角。在实验室里,化学分析仪器的嗡鸣声与计算机风扇声交织,队员们对自动采集系统收集的第一批航行途中表层水样进行快速分析,建立航路环境参数基线。在训练舱,vr模拟器启动,操作员们戴着沉浸式头盔,在虚拟的印废洋六千米海底,模拟操控“鲸龙三十号”进行各种复杂作业,应对程序预设的各类突发故障。在图书馆兼资料室,地质和矿产专家们围坐在电子沙盘前,激烈而不失礼貌地争论着某条海底断裂带对结壳富集的控制机理。

沈跃飞也没有闲着。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兼作办公室的舱室里,面前多个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信息:实时船位与航迹、气象云图、各小组工作日志摘要、以及来自国内后方技术支持和国际海洋研究机构的最新数据共享信息。他需要全局把控,在无数细节中捕捉可能影响任务的关键节点,并及时做出决策或调整。午间,他会到餐厅和队员们一起用餐,随意地坐在某张桌子旁,听听大家的讨论,解答一些疑问,也了解队员们的思想动态。他的平易近人与专业上的绝对权威,使得整个团队的氛围既严肃紧张,又团结活泼。

航行第二天,船队遭遇了本次航程的第一次气象挑战——一片未经预报的强烈对流云团。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翻滚的乌云占据,海风骤起,推动着海浪不断升高。万吨级的巨舰也开始在涌浪中产生明显的纵摇和横摇。

“全体注意,我是船长林振海。船队即将穿越强对流区,预计持续三小时。各岗位检查设备物品固定,非必要不前往甲板。各船保持编队,注意间距。”

广播响起的同时,“鲲鹏二十八号”已经开始调整姿态,舰首略微偏转,以一定的角度切浪航行,减少拍击。自动减摇鳍伸出,努力稳定船体。虽然依旧颠簸,但得益于先进的舰体设计和稳定系统,摇晃被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队员们早有准备,迅速固定好实验室的易动物品,继续工作。一些晕船的队员则按要求服用了药物,留在舱室休息。沈跃飞和林振海一起守在桥楼,密切关注着雷达屏幕上那团醒目的红色回波和周边各舰的信号。

风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舷窗,窗外一片模糊,只有海浪的白色泡沫在昏暗的天色中闪烁。然而,在先进的导航系统和船间数据链的协同下,整个船队犹如暴风雨中紧密协作的雁阵,保持着队形,坚定地向前行驶。这次突如其来的风浪,仿佛是大洋对远征者的第一次小小考验,而船队平稳的应对,也给了所有队员更多的信心。

第六章:穿越岛链,目标渐近

风暴过后,大洋重现其壮阔与宁静。船队已经驶过第一岛链,进入了真正的西太平洋开阔水域。海水颜色从近岸的黄绿变为深邃的蔚蓝,又逐渐向靛蓝过渡,显示出水深的增加。夜空也变得格外清澈,在没有光污染的海上,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瀑,北斗七星、南十字星(随着纬度降低已可见)指引着方向,让人深感宇宙之浩瀚与航行之意义。

航行途中,按照计划,船队进行了两次短暂停航,开展设备功能性测试和联合演练。一次是测试“探索者”母舰释放和回收小型auv(自主水下航行器)的能力,这些auv如同水下的蜂群,被投放后,在指定区域进行协同水文扫描,其获取的高精度温盐深数据,为后续深海作业提供了重要的环境参考。另一次,则是模拟“蓝鲸”支援船在中等海况下,与“鲲鹏二十八号”协同,进行大型设备模块(模拟“鲸龙三十号”的作业臂)的吊装转运演练。复杂的海况对吊装作业是巨大挑战,但两支船上的工程人员凭借精湛的技术和默契的配合,通过激光定位和动态补偿吊机,圆满完成了演练科目。

沈跃飞站在“鲲鹏二十八号”的右舷飞行甲板旁,看着“蓝鲸”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稳稳地保持着相对位置,巨大的工程吊臂将模拟负载精准地移过两船之间的海面,稳稳落在标记位置。他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项目副总工程师说:“看来我们为应对复杂海况做的那些额外仿真和训练,是值得的。”

随着船队持续南下,经过巴士海峡,穿越菲律宾群岛以东的公海,逐渐接近赤道海域。气候变得炎热潮湿,但船上的空调系统和新风系统维持着舱内舒适的环境。队员们也适应了航行的节奏,工作、学习、锻炼、在有限的休闲区域交流,生活规律而充实。船上甚至组织了一场小型的“赤道穿越仪式”,为第一次到达赤道以南的年轻队员带来了不少欢乐。

航行第十天,目标终于出现在导航图和数据链共享的态势图上——印度洋,那片位于亚洲、大洋洲和南极洲之间,以深邃、复杂和矿产资源潜力巨大而闻名的广阔海域。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目的地,是印度洋东北部,一片国际海底管理局已核准的、用于科学研究和绿色开采技术验证的保留区。

“各舰注意,这里是‘鲲鹏’。我们已经进入到预定作业海域外围。预计二十四小时后抵达‘巽他-47’海山初始工作区。各单元开始进行最后阶段准备,按计划启动一级作业预备状态。”

副总指挥长林振海船长沉稳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传遍各船。

“鲲鹏二十八号”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变得更加专注。大屏幕上,显示出目标海山区的三维地形图,那是一座从五千米深海平原上拔地而起、顶部位于约一千五百米水深的巨大海底山脉。“鲸龙三十号”c型,将在这里,在真正的、从未被人类机械触及过的深渊边缘,验证其“生态保护性综采”的终极理念。

沈跃飞凝视着屏幕上那座虚拟的海山,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边缘。漫长的航程即将抵达终点,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亿万点金光的印废洋,深邃、神秘,仿佛在静静等待着这群来自东方的探索者,揭开它又一段深藏于黑暗与压力之下的地球史诗。

船队调整航向,向着最终坐标,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