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临别赠言（1/2）

春雪初融，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晶莹的冰棱，折射出清冷的光。萧凛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户部奏报江南水患，工部呈报修缮皇陵预算超支，更棘手的是西北藩王暗中扩充兵力，种种难题如乌云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陛下，林姑娘求见。”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萧凛手中的朱笔猛然顿住，墨迹在奏折上晕染开来。这半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真听到她的名字，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快宣！” 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夏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不施粉黛，却比记忆中更显清瘦。她踏入书房，目光扫过满墙的舆图，最终落在萧凛身上。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眉眼间已满是帝王的威严与疲惫。“参见陛下。” 她福了福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

萧凛快步上前，却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君臣之礼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必多礼，这些日子…… 你过得可好？”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眼底藏着深深的关切。

林夏避开他的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此番前来，是想向陛下进献治国之策。” 她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江南水患，可效仿前朝设立‘河工监’，招募灾民以工代赈；皇陵修缮可暂缓，将资金用于兴修水利；至于西北藩王……”

萧凛盯着竹简，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这些建议切中要害，字字珠玑，每一条都彰显着林夏的智慧。他突然想起曾经在幽州城，两人并肩作战、彻夜长谈的时光，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些年，你果然从未放下天下苍生。”

林夏微微颔首：“陛下既已登基，当以天下为重。西北藩王野心勃勃，表面上是扩充军备抵御外敌，实则暗中与北狄余孽勾结。陛下可先派亲信前往西北，以犒军之名探查虚实，再徐徐图之。”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朝堂之上，左丞相虽倒台，但党羽未除，陛下需警惕结党营私之事。”

萧凛听着她的分析，心中感慨万千。若有她在身边辅佐，何愁江山不稳？可他知道，强留只会让她不快乐。“你如此殚精竭虑，就不为自己打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林夏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民女本是山野之人，如今心愿已了，只想寻一处宁静之地。陛下治理天下，当广纳贤才，不必挂念民女。” 她的语气平静，却让萧凛的心猛地一揪。

接下来的几日，林夏留在宫中，与朝中大臣深入探讨新政。她在御花园中设下茶席，邀请六部尚书前来议事。阳光透过花架洒在石桌上，她一边煮茶，一边分析利弊：“推行青苗法，需防止地方官员借机盘剥百姓，可设立监督机制，每月上报借贷明细；海禁政策可适当放宽，鼓励通商，既能充盈国库，又能促进文化交流……”

大臣们起初对这个女子多有轻视，可听她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无不心服口服。就连素来顽固的礼部侍郎，也频频点头：“林姑娘所言极是，老臣受教了。”

萧凛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心中既骄傲又失落。他多么希望林夏能永远留在宫中，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成为后宫之主。可每次看到她望向宫外的眼神，那向往自由的光芒，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自私地将她困在这金丝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