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初见沈砚(1/2)

堡垒的探照灯突然集体熄灭,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灰雾在防御墙上凝成张巨大的脸。这张脸足有十米高,五官由流动的灰雾构成,每根发丝都是细小的灰雾漩涡,漩涡中不断有破碎的光粒溢出,落在地上化作半透明的双纹花花瓣。林夏刚把第二枚本源碎片放进储存器,储存器的警报就发出刺耳的尖啸 —— 碎片的光纹正与灰雾脸产生共振,共振频率在仪表盘上形成锯齿状的波形,显示对方体内至少藏着三枚本源碎片,其中一枚的波动与谢无妄祖父的灵珠完全一致,连光纹的衰减周期都分毫不差。

“他来了。” 风刃的义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光纹在空气中组成沈砚的三维模型,模型的关节处不断冒出灰雾,像机器在漏油般渗出能量。“生命体征显示异常,心率每分钟 210 次,是常人的三倍,灵力波动呈锯齿状,像两颗心脏在同时跳动,一颗属于仙门,一颗属于魔族。” 他扔给林夏一面共生镜,镜面的混沌金涂层泛着淡绿色的光,能反射精神攻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对视他的眼睛,他的精神力能通过视线植入绝望种子。”

灰雾脸的嘴唇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旋转的漩涡,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产生的吸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漩涡中飘出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每个碎片都像被水泡过的胶片,边缘卷曲泛白:百年前的共生契大典上,一个穿白袍的少年正为混沌珠注入灵力,少年的侧脸与谢无妄几乎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份未被世事打磨的天真,他指尖的灵力在混沌珠表面画出的光纹,比现在的谢无妄更加流畅;五十年前的暗渊裂缝旁,同样的少年跪在血泊里,黑袍上的双纹花正被灰雾吞噬,花瓣一片接一片地凋零,身边散落着三本烧焦的《混沌秘录》,书页的灰烬在风中拼出 “背叛” 二字;十年前的末世堡垒外,沈砚站在灰雾中,手中举着半枚断裂的共生契,契面上的名字被泪水晕开 —— 那是谢无妄祖父的笔迹,笔锋苍劲有力,写着 “沈砚,吾之传人”,字迹的边缘还留着牙印,像是曾被紧紧咬在嘴里。

林夏的木勺突然腾空,勺身的光纹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的引力场,将记忆碎片一一吸附过来,拼成完整的画面。画面里的沈砚正坐在实验室的中央,实验室的墙壁由透明的混沌晶体制成,能看见外面灰雾笼罩的末世。周围的培养皿里泡着各种世界的混沌珠碎片,碎片的光纹都被灰雾强制改成倒转的形状,像被硬生生拧断的藤蔓。他的白袍下摆沾着干涸的血迹,呈暗褐色,袖口处有明显的磨损,露出里面苍白的手腕,手腕上布满细小的针孔,显然长期注射着某种药剂。指尖的灰雾在培养皿上写下 “第 172 次实验失败”,字迹的末端突然扭曲,像条哭泣的蛇,在玻璃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他在分裂。” 阿萤的药篓突然倒扣,铁甲碎片在地面排成占卜阵,阵眼的灰雾凝成沈砚的剪影,剪影的左半是白袍仙者,手持混沌珠,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右半是黑袍魔修,握着骨杖,缠绕着冰冷的黑雾,两半的交界处不断渗出混沌色的血,血滴落在地上,化作微型的灭世阵。“沈砚的身体里同时存在共生与毁灭两种意志,两种意志每小时会冲突一次,冲突时他的灵力会完全失控,上次冲突差点毁掉整个冰原的能量站。” 药篓里的灵草突然集体枯萎,叶片卷曲发黑,只剩下一株双纹花变异体,花瓣上的光纹正模仿沈砚的灵力波动,半面发光半面发暗,像被一分为二的镜子。

突击组的越野车刚冲出灰雾缓冲区,前灯就照到一个站在冰原上的身影。沈砚的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布料上的纤维已被灰雾侵蚀得有些透明,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银色内衬,那是百年前仙门弟子的制服。兜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皮肤像纸一样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左脸的共生契印记正在溃烂,溃烂处的皮肤下,能看见灰雾像蛆虫一样蠕动,每蠕动一下,他的身体就会轻微抽搐。他的右手握着一根混沌骨杖,杖身由三段脊椎骨连接而成,骨缝里嵌着细小的光珠,杖头的骷髅眼眶里,两颗本源碎片正在燃烧,发出幽蓝色的火焰,碎片的光纹与林夏木勺里的形成对峙,却在接触的刹那同时颤抖 —— 那是同源灵力的本能共鸣,像失散多年的亲人在擦肩而过时的心悸。

风刃的光刃瞬间出鞘,光刃的锋芒在沈砚身前一寸处突然停滞,仿佛撞上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由无数层灰雾叠加而成,每层灰雾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世界的绝望情绪。屏障的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的人脸,都是被灰雾污染的生灵,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张合着,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灰雾,这些灰雾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这是‘万魂障’,” 铁壁的共生壁突然增厚,从三米增加到五米,金属板上的双纹花正在快速凋谢,花瓣一片片落在地上,化作防御符文,“用被污染的灵魂做盾牌,攻击他就等于在伤害无辜者,上次有个小队为了突破这道屏障,导致三千个灵魂彻底消散。”

林夏的共生镜突然映出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灰雾漩涡,漩涡的转速快得让人眩晕,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漩涡深处浮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 那是幼年的沈砚,正蹲在谢无妄祖父的灵堂前,手里捏着一块碎掉的双纹花玉佩,玉佩的缺口还沾着血迹,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哭泣着,眼泪落在玉佩上,激起细小的光纹。镜中的沈砚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孩童的呜咽,像两种声音在同一个喉咙里撕扯。他抬起骨杖指向天空,灰雾在冰原上织出灭世阵的轮廓,阵眼却故意避开堡垒的方向,形成一个明显的安全通道,像在刻意提醒他们逃跑。

“为什么?” 林夏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牙齿都在打颤,不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内心的震撼。木勺里的两枚碎片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勺身的光纹与沈砚骨杖上的碎片产生强烈的共鸣,发出嗡嗡的响声。沈砚的骨杖顿了顿,灰雾组成的灭世阵出现一丝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片星空,星空中有一颗正在熄灭的恒星,恒星的光芒从耀眼的白色逐渐变成暗红色,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恒星的名字用混沌文写着 “希望”,字体正在慢慢淡化。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林夏的识海却响起无数重叠的话语,像是有千百个沈砚在同时说话:“他们都在骗你…… 共生从来都是谎言…… 看看那些被毁灭的世界,看看谢老仙尊的下场……”

风刃的义眼突然捕捉到关键画面,画面在空气中放大三倍,清晰地展示着细节:沈砚的黑袍下,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发光的窟窿,窟窿的边缘由混沌金勾勒而成,闪烁着微弱的光。窟窿里嵌着半枚共生契,契面上的字迹正在被灰雾一个字一个字地抹去,每抹去一个字,沈砚的身体就会剧烈抽搐一次,抽搐时他会下意识地护住窟窿,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契面,像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他在自我毁灭。” 风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义眼的光纹都因为激动而变得不稳定,“灰雾不是在吞噬他,是他在主动喂养灰雾,用自己的生命力和灵力做养料,加速灰雾的成长。”

冰原突然剧烈震动,脚下的冰层发出咔嚓的响声,出现一道道裂缝。沈砚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九个旋转的黑洞,每个黑洞里都对应一个被毁灭的世界:有的世界在燃烧,火焰染红了整个天空;有的世界被洪水淹没,只露出几座孤零零的山峰;有的世界一片死寂,连灰雾都无法生存。黑洞的边缘,无数双伸出的手在向他求救,手的主人有老人、孩子、战士、修士,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绝望的表情。他却猛地闭上眼,骨杖重重砸向地面,灰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将黑洞全部覆盖。但在灰雾彻底淹没黑洞前,林夏看见每个黑洞的中心,都有一颗双纹花的种子在顽强地发光,种子的光纹与沈砚骨杖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微弱。

“你们不懂……” 沈砚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着血沫的气息喷在共生镜上,镜面上立刻出现一层薄雾。镜中的灰雾漩涡里,他的身影正在快速衰老,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皱纹爬上脸颊,皮肤失去弹性,像被风干的树皮。“当年我亲眼看着共生契崩溃,看着谢老仙尊被自己守护的世界撕碎,那些他拼尽全力保护的人,拿着武器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的左手突然抓住林夏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低得像冰,指甲缝里还留着灰雾的痕迹,“你木勺里的碎片,是用他的灵骨做的,你敢信吗?我亲眼看着那些人把他的骨头碾碎,做成所谓的‘共生圣物’。”

林夏的识海突然被强行灌入一段记忆,这段记忆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让她的大脑一阵剧痛。记忆里,谢无妄的祖父倒在万魂塔的废墟里,胸口插着半枚共生契,契面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沈砚跪在他身边,身上的白袍已被血浸透,变成了红色。他手里捧着从他骨头上刮下的粉末,粉末在灰雾中凝成第一枚本源碎片,碎片的光纹里还残留着老仙尊的灵力波动。老仙尊的嘴唇动着,气息微弱,最后吐出的 “共生” 二字被沈砚的哭声淹没,哭声震碎了周围的混沌珠,碎片像子弹一样扎进沈砚的心脏,形成永不愈合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肤至今还在渗血。

“他在绝望中创造了灰雾。” 阿萤的光珠突然炸裂,碎片在空气中组成沈砚的精神图谱,图谱的底色是纯黑色,象征着无边的绝望,只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像黑夜里的星星。“那些光点是他残留的希望,对应着九个未被污染的世界,每个光点的亮度代表着那个世界的生存概率。” 药篓里的铁甲碎片突然全部飞向沈砚,碎片在他周围组成一个保护罩,挡住了自己失控喷出的灰雾,保护罩的光纹与异能小队的徽章相同,“他不想毁灭,只是找不到别的办法,灰雾最初的设计目的是净化被污染的灵力,只是后来失控了。”

沈砚的身体突然向后倒去,黑袍下露出的皮肤布满自毁符文,符文的颜色从黑色逐渐变成红色,像是要燃烧起来。符文的间隙里,双纹花的图案正在缓慢生长,花瓣一点点舒展,带着顽强的生命力。他看着林夏木勺里的碎片,灰雾漩涡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光,那光与谢无妄焦尾琴的光纹完全一致,温暖而纯净。“告诉谢无妄……” 他的骨杖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杖头的本源碎片滚到林夏脚边,碎片上还留着他的指温,“共生契的最后一笔,藏在他祖父的琴穗里,那笔能中和所有的灰雾……”

灰雾突然变得稀薄,像被风吹散的烟雾,露出远处正在坍塌的灭世阵。阵眼的能量核心已经熄灭,周围的灰雾正在快速消散。沈砚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透明的地方能看见无数双纹花正在绽放,从他的心脏位置蔓延到全身,像一场迟到的春天。他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百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绝望,只有释然和欣慰。“原来…… 还有这种可能……”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前,一枚晶莹的泪珠落在林夏的木勺里,泪珠里浮着完整的灭世阵破解图,图上的每个节点都标注着对应的共生符文,图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 “对不起”,字迹的笔画还带着颤抖。

风刃的义眼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沈砚生命体征消失,灵力波动归零,但灰雾浓度下降了 17%,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望着冰原上正在消融的灰雾,那里的冰层下冒出成片的双纹花幼苗,幼苗的光纹半是仙门半是魔族,却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新的共生图案。“他不是被我们打败的,是被自己残留的希望杀死的,他一直都在等一个能证明共生可行的人。”

林夏握紧木勺里的泪珠,泪珠的温度正在升高,融化的液体顺着勺柄流进她的掌心,在皮肤上烙下灭世阵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沈砚的灵力与谢无妄的琴音正在产生共鸣,共鸣频率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波纹,显示他们本是同根而生的灵力,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却被命运强行掰成了对立的形状。她能感觉到沈砚残留的意识在泪珠里,带着一丝解脱和期盼。

返回堡垒的路上,越野车的前灯照着冰原上的脚印,脚印里的双纹花正在快速生长,花瓣上的露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林夏望着窗外沈砚消散的方向,突然明白过渡的意义 —— 所谓的敌人,不过是迷失在绝望里的同伴,他们曾经也怀揣着希望,只是被现实伤得太深。而她们要找的不是毁灭的方法,是唤醒希望的钥匙。木勺里的三枚本源碎片正在相互旋转,旋转的轨迹形成新的共生契,契面上的名字不再只有仙魔两界,还加上了 “末世” 与 “沈砚”,字体的颜色相同,没有主次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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