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记忆片段(1/2)
实验室的金属台面上凝结着层淡绿色的黏液,在应急灯幽蓝的光晕下泛着诡异的磷光,像融化的翡翠般微微颤动,表面不时鼓起细小的气泡,破裂时发出令人牙酸的 “啵啵” 声。林夏捏着镊子的手指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她小心翼翼地挑起片卷曲的日记残页,镊子尖端因过度用力而轻微震颤。纸张边缘被病毒侵蚀得如同蛛网,布满了针尖大小的孔洞,阳光透过孔洞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却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在金属表面游移。
残页上的字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被泪水晕成模糊的墨团,干涸的泪痕在纸面隆起,仿佛记录着书写者濒临崩溃的瞬间;有的则被笔尖狠狠戳出破洞,露出底下金属台面的冷光,那些凹陷的痕迹里还残留着暗红的干涸血渍。沈砚那熟悉的钢笔字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扭曲变形,每个笔画都像淬了毒的刀刃,透着难以言说的狰狞。“第 37 号实验体... 它挣脱了...” 某个段落末尾的字迹突然变得凌乱,最后那个 “了” 字的竖钩拖出长长的墨痕,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沈砚的笔迹没错。” 陈博士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指腹在纸面轻轻摩挲,仿佛在触碰易碎的记忆。她的指尖因常年握手术刀而布满细小的茧子,划过纸面时发出沙沙的轻响。“你看这个‘砚’字,最后一笔总喜欢带个小钩,像只蜷缩的虾米,和老杨的笔记一模一样。” 她突然用镊子拨弄残页角落,那里有个指甲盖大小的双纹花图案,花瓣边缘用银粉勾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个标记是研究院的加密符号,只有核心研究员才有权使用,代表‘最高机密’—— 当年老杨研究双纹花时,笔记里也画过同样的图案。”
林风靠在锈迹斑斑的实验台边,掌心的雷电在指缝间微弱跳动,蓝白色的光流在残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残页顶端的日期:“共生历 376 年 7 月 15 日。” 声音低沉如铁,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老杨提过那天研究院发生了‘净化事故’,所有实验体都被强制销毁,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病毒泄漏…… 原来背后藏着这么多事。” 实验台抽屉里的玻璃试管突然轻响,里面的病毒样本在绿光中微微膨胀,像是在呼应这段尘封的往事。
林夏的指尖刚触到纸面,异能突然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眼眶,剧烈的刺痛感几乎让她站立不稳。眼前瞬间炸开成片刺目的血色,猩红如浓稠的血浆,遮蔽了所有视线。残页上的文字开始扭曲、旋转,像是被无形的漩涡拉扯,逐渐脱离纸张,化作沈砚的记忆碎片在空气中漂浮。
画面中,二十岁的沈砚身着染血的白大褂,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实验室中央。实验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与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的怀中紧紧抱着浑身溃烂的阿瑶,那曾经娇俏可爱的女孩此刻模样可怖至极。她的皮肤像融化的蜡般剥落,一片片带着血肉垂落,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黑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肉下蜿蜒如蛇,不断蠕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阿瑶的指甲深深抠进沈砚的后背,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将沈砚的白大褂也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沈砚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痛苦,泪水不断滑落,却无济于事,只能无力地抱着逐渐失去生机的阿瑶,发出压抑的呜咽。
“注射第 734 号血清,快!” 记忆里的玄真穿着无菌服,口罩上方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金属托盘上的注射器泛着寒光,针尖的倒影在阿瑶苍白的脸上晃动,“她是最后一个双纹花适配体,死了你的研究就全白费了!整个共生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不要碰她!” 沈砚的嘶吼震碎了记忆碎片,残页上的字迹突然变得狂乱,笔尖划破纸面的裂痕里渗出暗红色的墨迹,像未干的血迹般沿着纹路蔓延。“阿瑶的心率降到 30,瞳孔开始扩散…… 玄真你这个刽子手!” 他的字迹在纸面疯狂游走,“是你把病毒伪装成疫苗注射给她的!你早就知道双纹花适配体会变异,你一直在利用我们!” 最后几个字被笔尖戳穿,破洞边缘还留着钢笔划过的毛边,像是绝望中最后的挣扎。
沈砚不知何时站在实验室门口,作战靴踩碎地上的玻璃碴,发出刺耳的 “咯吱” 声。他的身影被应急灯拉得很长,一半浸在光明里,一半陷在阴影中。“别看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里的铁块,步枪的枪口垂在身侧,枪管上的反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这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抗体配方,守住实验室。”
“过去的事?” 林夏猛地举起残页,纸张因她的颤抖而哗哗作响,“你日记里写‘团队成员全部感染,是我亲手注射的安乐死’,这也是能随便翻篇的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你黑化不是因为阿瑶变异,而是因为…… 因为你觉得自己沾满了鲜血,对不对?”
“因为我杀了他们。” 沈砚突然打断她,声音里的冰壳寸寸碎裂。他摊开掌心,双纹花印记泛着诡异的黑气,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老张、小李、小林…… 七个朝夕相处的伙伴,都是我亲手推上手术台的。”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角落的培养皿,里面的双纹花正在枯萎,花瓣蜷缩成褐色的小球,“玄真说只有注射低浓度病毒才能激发双纹花的抗体,我信了。我把‘疫苗’分给每个人,结果他们全都在七十二小时内变异成了暴君,眼睛里只剩下杀戮的红光。”
苏晴的短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刀身撞在金属台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弯腰捡刀时,指尖在颤抖,刀身的反光映出沈砚眼底未散的猩红。“医院里那些追着我们咬的暴君…… 是你的同事?” 她突然想起赵猛被暴君骨盾刺穿的瞬间,喉咙像被破布堵住,“那我们现在找的抗体配方,会不会也是玄真设下的陷阱?就像当年的‘疫苗’一样?”
“不会。” 杨教授突然从堆叠的残页里抽出张折叠的图纸,纸张边缘已经发脆,展开时发出 “哗啦” 的声响。图纸上画着复杂的基因序列,红色和蓝色的线条缠绕成双螺旋,每个节点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真正的抗体结构,沈砚在日记里做了三重加密。” 他用放大镜指着序列末端的标记,那里有个小小的双纹花图案,“这个双螺旋图案里藏着阿瑶的基因标记,只有她的血液才能激活抗体 —— 这是老杨当年教他的加密方式,连玄真都不知道。”
林夏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颈的晶核在皮肤下疯狂震颤。她踉跄着扶住墙,指甲在斑驳的水泥墙面上划出五道白痕。视野里的能量轨迹突然扭曲成漩涡,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银蓝色的人类生命能量与墨色的混沌力在沈砚周身交织,如同两条缠斗的巨蟒。
她死死盯着沈砚的脖颈,那里的能量流凝固成锁链状,漆黑的雾气正顺着血管蜿蜒而上,每一寸都与日记本残页上那团暗红色墨迹完美重合。记忆突然闪回实验室里那些扭曲的实验体,他们体内也是这样两种能量在互相绞杀。
\你体内有两种能量在对抗。\ 林夏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她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指尖颤抖着指向沈砚锁骨处 —— 那里的皮肤下,两种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碰撞,迸发出细小的黑色电火花,\一半是人类的生命能量,温暖而稳定;一半是暴君的混沌力,冰冷而狂暴。你也注射了病毒,对不对?\ 话音未落,沈砚脖颈处的黑色雾气突然暴涨,在空气中凝成一只狰狞的兽爪虚影。
沈砚的喉结沉重地滚动了一下,抬手扯松作战服的领口。锁骨处的皮肤已经溃烂,黑色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在苍白的皮肉上格外刺眼。“我是第 734 号实验体。”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伤口,那里的皮肤滚烫如烙铁,“玄真说我和阿瑶是基因编辑的兄妹,序列匹配度高达 98%,注射病毒后只会激发抗体,不会变异。我信了他的鬼话,在阿瑶变异后,亲手给自己注射了病毒。” 话音刚落,桌上的日记残页突然无风自动,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飞向他的伤口,墨迹与渗出的血液融为一体,在皮肤上画出半朵双纹花。
“所以你黑化是因为……” 林风的雷电在掌心凝聚成球状,蓝白色的光映得他脸色凝重,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沈砚眼底的挣扎,突然读懂了那份深埋的痛苦,“你既恨玄真的欺骗,也恨自己轻信了他,更恨自己活了下来,而伙伴和妹妹都成了牺牲品,对吗?”
“我恨我无能。” 沈砚的步枪突然上膛,“咔嗒” 的机械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他猛地调转枪口,对准通风管道的格栅,那里传来噬花犬尖锐的低吼,金属网在犬爪的抓挠下微微震动。“如果当时我能早点发现病毒的异常,如果我没把所谓的‘疫苗’分给团队……” 他的声音哽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阿瑶最后抓着我的手说‘要活下去揭露真相’,可我差点变成和那些暴君一样的怪物,每天都在失控的边缘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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