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危险(1/2)

第七区旧实验室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液压装置发出嘶哑的嗡鸣,沉重的 “哐当” 声震得墙面剥落的灰泥簌簌坠落,将现实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林夏的作战靴碾过地面,碾碎了堆积的枯叶与褪色的实验报告,那些写满量子纠缠公式的纸张上,还残留着沈砚独特的蓝色批注。

她半跪在锈迹斑斑的操作台旁,金属支架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张曾经摆满精密仪器的工作台,如今只剩焦黑的灼烧痕迹 —— 正是三年前那场爆炸留下的印记。林夏轻轻将 07 倚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指尖拂过他胸口淡绿色的光芒,光芒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实验室的墙壁上,泛黄的便签如同褪色的记忆碎片。有些记录着成功的实验数据,有些则是潦草的失败批注。林夏的目光扫过一张便签,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维度通道稳定性不足,需重新校准生命树能量配比”。这些字迹,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雄心壮志,与如今的凄凉形成鲜明对比。

她小心翼翼地将樱花书签重新别回领口,这枚书签的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起褐色,如同她逐渐消逝的希望。07 胸口的淡绿色光芒又暗了几分,生命树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他透明的指尖泛起微光,如同即将消散的晨雾,每一次呼吸都让光芒变得更加微弱。林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挽救 07 的方法。

“这里…… 好熟悉。”07 的目光扫过操作台,落在角落一个生锈的咖啡杯上,杯身上印着 “第七区科研所” 的字样,边缘还留着一道细小的裂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又有些莫名的悸动,“我好像…… 在这里喝过咖啡。”

林夏的指尖触到杯壁凸起的卡通小熊图案,记忆如被搅碎的咖啡泡沫般翻涌。杯口边缘褐色的奶渍晕染成月牙形状,那是她独有的喝法 —— 先用吸管搅动杯底的方糖,看白色颗粒在深褐液体里跳起旋转舞,再倒入半盒牛奶,直到咖啡变成温柔的榛果色。

工位隔板间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突然在脑海中炸响。那个总爱把转椅滑到她桌前的同事,黑色镜框下眯起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每次都要伸手戳她的马克杯:\林夏,你这咖啡加的奶比咖啡还多,不怕胖吗?\ 对方说话时晃动的银色钢笔,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光斑,此刻却在记忆里碎成无数个无法拼凑的片段。

她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喉咙里像卡着未融化的方糖。明明能清晰看见那人推了推眼镜,转身时后颈露出的红色草莓图案 t 恤,但舌尖抵住上颚,所有音节都化作黏腻的雾气,在即将成型的瞬间消散无踪。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杯身,卡通小熊的笑脸仿佛也在嘲笑她逐渐模糊的记忆。

“你以前…… 来过这里?” 林夏蹲在 07 面前,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你记不记得,这里的操作台,左边第三个按钮是紧急停止键,右边的抽屉里,放着备用的螺丝刀?”

07 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他抬起手,指向操作台右边的抽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抽屉…… 最里面,有一把银色的螺丝刀,柄上刻着‘06’…… 是你的工号。”

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冰凉的冷汗顺着脊椎蜿蜒而下。那把银色螺丝刀正静静躺在案头,三棱形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与记忆里的轮廓严丝合缝。入职那日,科研所行政主管亲自将刻着工号的工具交到每位新人手中,笑着说这是 \打开科学之门的钥匙\。此刻螺丝刀尾端凹陷处,\06\ 两个烫金数字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那是属于她的专属印记。

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拉手,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苦涩。抽屉在轨道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也在抗拒这个令人不安的真相。最底层的防震棉凹陷处,清晰印着螺丝刀抽出时的楔形压痕,边缘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纤维毛边,那是她上次维修精密仪器时不小心剐蹭留下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她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 本该整整齐齐排列在防震棉凹槽里的微型十字螺丝刀,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凹陷。除了总爱借工具的沈砚,只有对桌的陈明知道这个存放位置 —— 但陈明上周就拖着印有会议 logo 的行李箱,去外省参加学术会议了。

她机械地瘫坐在转椅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桌沿某处凸起的木纹。那道月牙形的刮痕至今还泛着新鲜的木茬,是三个月前陈明调试仪器时,螺丝刀不慎滑落留下的 “杰作”。当时两人还笑着约定要给办公桌买个防刮垫,此刻这道痕迹却像一道无声的嘲讽,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漫进了房间,在墙面投下诡异的阴影。她忽然想起今早推开办公室门时,桌上那份未完成的实验报告页码顺序似乎有些错乱。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某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生根发芽 —— 有人不仅突破了办公室的门禁系统,还在她眼皮底下精准拿走了这件意义特殊的物品,而那物品里,藏着足以颠覆整个研究项目的核心数据。

“你…… 你怎么知道?” 林夏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你到底是谁?你不是‘07 钥匙’里的意识数据,你到底是谁?”

07 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沉默了很久。实验室里只有老旧排风扇的 “嗡嗡” 声,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飞舞,像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终于,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林夏,我是陈默。我是你以前在第七区科研所的同事,你的对面桌,工号 07。”

“陈默?” 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冷汗在实验记录本上洇开深色水痕。她猛地从转椅上弹起,后背撞上身后的低温恒温槽,金属外壳震颤着发出 “哐当” 巨响,试管架上的蓝色液体随之剧烈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这个名字像一柄锈蚀的钥匙,生生插进她刻意遗忘的记忆保险箱。走廊通风口漏进的冷风卷着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得让人窒息。她下意识按住胸口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十年前手术缝合的钝痛。

记忆如同被扯开的胶片,在眼前无序放映。那个飘着雪的清晨突然清晰起来 —— 穿着不合身白衬衫的男生踩着结冰的石板路跑来,领口晕开的豆浆渍像朵浅黄的花。他把温热的纸杯塞进她冻僵的手里时,呵出的白雾在黑框眼镜上凝成水珠,沾湿了睫毛:\喝慢点,红枣味的。\

深夜实验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两人分食压缩饼干的脆响混着离心机的嗡鸣。他总把最后一口温水推到她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实验记录本上晕开墨痕。有次冻干样本彻底失败的雨夜,他递来的纸巾还带着体温,沾着墨迹的背面,钢笔字 \别放弃\ 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漩涡。

此刻那些被时间腌渍的画面,裹着实验室特有的甲醛气味翻涌上来。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口罩里回响,玻璃窗外的月光突然变成了十年前那台老式显微镜的冷光,将她溺毙在潮湿的过往里。

“是我。” 陈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操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对不起,林夏,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怕你记起我,怕你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更怕你知道…… 我被暗渊改造的事。”

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金属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在鼻腔炸开,像无数细小的钢针直刺神经。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电流嗡鸣,在视网膜上投下惨白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破碎。记忆如同被撕裂的全息投影,那些被系统刻意掩埋的画面正以像素崩塌的方式重组。

她看见二十二岁的自己踮着脚往培养皿里加试剂,睫毛在实验室冷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陈默的白大褂扫过她发梢,带着雪松混着咖啡的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此刻却在记忆里疯狂放大。

深夜实验室的落地窗外飘着初雪,玻璃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城市的霓虹。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低温试剂而冻得发紫,握着移液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把她拽到电脑前。他的指腹擦过她手背时留下的温度,仿佛穿越时空烙印在肌肤上,连指尖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泛起奇异的灼痛。

他变魔术般从保温袋里掏出一罐温热的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实验记录本洇出小小的晕染。她记得当时自己边喝豆浆边记录数据,字迹因为手的颤抖而歪歪扭扭。那些字迹如今早已模糊,却在记忆里愈发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遗憾与眷恋。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陈默将她扑倒在地的力道仿佛又撞在肋骨上。冲天火光里,她最后看到的是他攥着加密芯片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警报声与尖叫声交织成尖锐的音浪,而现在她终于看清,当时他塞进她掌心的不只是芯片 —— 还有半块沾着血渍的身份铭牌。那些被系统判定为 \无效记忆\ 的数据碎片,此刻正化作滚烫的铅水,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爆炸…… 你没有死?” 林夏的声音带着哽咽,一步步走向陈默,“那场爆炸是暗渊搞的鬼,对不对?他们把你抓走了,改造了你?”

陈默点点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透明的手臂又淡了些:“是。那场爆炸是暗渊的阴谋,他们想抢走我们研发的跨维度技术,还想把科研所的人都改造成他们的工具。我为了保护你,把你推到了安全通道,自己却被他们抓住了。”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地狱般的日子:“他们把我关在暗渊的基地里,用怨念能量强行改造我的意识,想让我成为他们的‘意识武器’,帮他们控制多元宇宙。我拼命反抗,不想变成他们的傀儡,可他们太强大了,我的意识被撕裂成了碎片,大部分被他们抹去,只剩下对你的记忆,还有…… 保护你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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