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江畔白骨（2/2）

所有人都看向张伟。这一路的磨难，已经让张伟成了他们毋庸置疑的主心骨。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江岸，一瘸一拐地慢慢走着，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他看到下游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渔村，江边歪歪扭扭地系着几条破旧的小木筏。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稍大些的渡口，有官府的旗帜飘扬，似乎有兵丁把守。

渡江，有三种可能：

1. 求助渔村： 风险在于，村民是否友善？会不会告官？几条小筏子，如何能渡这几十人？

2. 强闯渡口： 无异于自杀。他们这群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的流民，官府绝不会放行，格杀勿论的可能性极大。

3. 自己造筏： 需要时间、工具和材料，而且极其危险，长江风浪非小河沟可比，一个浪头就可能船毁人亡。

每一种选择，都布满了荆棘。而他们，已经经不起任何大的损失了。天色渐渐暗下来，江风更冷。疲惫不堪的队伍蜷缩在江边的乱石滩上，点燃一小堆可怜的篝火，互相依偎着取暖。对岸的灯火如同遥远的星辰，看似充满希望，却又遥不可及。

张伟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苗，心中飞速盘算。他想起这一路死去的同伴，想起北方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土地，想起新野那场镜花水月的“仁政”。南下，是他们唯一的生路，而眼前这条大江，是生路上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道关卡。

必须过去。 无论如何，必须过去。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业，只是为了对得起这一路倒下的尸骨，为了身边这些还跟着他、用尽最后力气爬到这里的人。

他叫过黑牛、石头和徐元直，压低声音，开始部署。目光冷静得可怕。

“黑牛，你带两个人，趁夜摸近那个渔村，看看情况，有没有可能……借或者换条小船，打听下对岸的消息。记住，绝对不要暴露我们的人数和来历。”

“石头，你带几个人，往上、下游走走，看看有没有水流缓、适合下水的地方，也找找有没有能扎筏子的竹林或者木头。”

“徐先生，你和吴先生照顾好伤员。清点一下我们还能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好点的皮子，几块盐巴……”

命令一条条发出，疲惫的队伍再次被动员起来。尽管前途未卜，但停下来，就是等死。

长江天堑横亘眼前，渡江，成了比穿越山林更残酷的考验。 生的渴望，与死的威胁，在这滔滔江水边，进行着最后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