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改朝换代(2/2)
后来,也是因为遇到了阿舒姐姐,他的生活才一点点好起来。
甚至,阿舒姐姐会亲自下厨为他做糕点吃。
那是他有生以来尝过最美味的东西。
那时候,他就暗暗发誓,日后定然要报答阿舒姐姐,他要阿舒姐姐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后来,这个想法出现了一点点的偏差,他还想要阿舒姐姐,成为他的女人。
如今,皇帝却告诉他,想要皇位,拿魏舒的命来换。
这对于靖王而言,简直是此生最为折磨的选择。
阿舒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望着郦城的方向,靖王一瞬间心如刀割。
他真的不愿意放弃皇位,更何况,放弃了皇位,就真的能得到阿舒姐姐吗?
不会的,不会的,这样,也不过是暂时能让阿舒姐姐安全,但是长久以往,皇帝还是会对阿舒姐姐下手的。
没有任何一个统一的帝王能接受土地被割据。
现在魏舒在郦城,就等同于割据,皇帝是不会看着魏舒的势力越来越大的。
所以,哪怕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魏舒和郦城,如今已经是皇帝的心头大患,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掉魏舒的。
甚至,能不能解决掉魏舒,可能会成为他们这些皇子能不能夺嫡成功的考验。
按着自己作痛的太阳穴,靖王十分的为难。
他脚步蹒跚着,往日一刻钟就能回去的靖王府,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才一到府邸门口,靖王就晕了过去。
“殿下!”
“殿下!”
下人慌乱做一团,连忙将靖王抬了进去。
靖王在病榻上昏沉了三日,高烧不退,呓语不断,口中反复念叨着“阿舒姐姐”和“郦城”。太医署的人来了几波,都说是急火攻心,外加忧思过甚,开了安神静气的方子,却始终不见大好。
唯有靖王自己知道,这病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需要这病来拖延时间,更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将皇帝那诛心的旨意和自己的抉择,传递给远在郦城的魏舒。
第四日夜深人静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靖王府的内室。来人是魏舒早年安插在京中的暗桩首领,代号“影七”,是极少数能同时得到靖王和魏舒绝对信任的人。
影七将一枚蜡丸秘密交给已然“清醒”过来的靖王。蜡丸内是魏舒的亲笔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写于军务倥偬之际。
信中并未过多言语温情,只冷静分析了当前局势:皇帝此举,意在挑起靖王与她的矛盾,无论靖王作何选择,皇帝都是坐收渔利之人。
若靖王动手,则皇帝除去心腹大患,日后亦可借此罪责靖王;若靖王不动,则皇帝有理由剥夺靖王继承资格,甚至加以迫害。
对着信,魏舒沉吟了许久,老实说,她不是全然信任靖王,可是此刻,不得不说,靖王的话,不无道理。
而且,此刻,他们其实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想了想,魏舒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一切依君所言。”
靖王攥着这薄薄的纸条,眼眶发热,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瞬间平复。他的阿舒姐姐,永远如此清醒、果决,并且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她早已看穿了皇帝的阴谋,并且给出了破局之法——假死。
接下来数月,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悄然上演。
靖王“病愈”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如以往那般对皇位表现得若即若离,而是开始积极结交朝臣,暗中布局,显露出对储位的志在必得。
同时,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郦城“割据”状态的不满,言辞间对魏舒的“拥兵自重”颇有微词。这些言论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给了靖王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权力,让他能够调动部分边境军队。
另一方面,靖王与魏舒通过影七这条绝密渠道,保持着紧密联系。他们策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刺杀”与“反击”。
时机选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靖王以“巡视边境,震慑魏舒”为名,率领一支由皇帝亲信和靖王自己心腹混合组成的队伍,抵达郦城附近。双方在郦城外三十里处的落鹰峡“遭遇”。
按照计划,一场“激烈”的战斗爆发。箭矢如雨,杀声震天。混战中,靖王亲自率领一队“精锐”突袭魏舒的中军,魏舒“仓促”应战。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靖王的长剑“刺入”了魏舒的胸膛,而魏舒的佩刀也在靖王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魏舒中剑落马,被其亲兵拼死救回,但不久后,郦城内便传出魏将军伤重不治的消息,全军缟素。而靖王也因伤势和“力战”后的疲惫,在营中“昏迷”数日。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初时大喜,认为心头大患已除。他仔细核对了多方线报,包括他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回报,均证实魏舒确已身亡,郦城军心涣散。再看靖王,虽成功“击杀”魏舒,自己也身受重伤,且在魏舒旧部的疯狂反扑下损失不小,实力受损。
皇帝终于放心,认为靖王已通过考验,且其能力、狠辣均符合继承大统的要求。他下旨褒奖靖王,并开始在实际政务中,逐渐将权力移交。
而真实情况是,落鹰峡之战阵亡的,只是一个身形与魏舒相似、经过精心易容的死士。
真正的魏舒,早已在金蝉脱壳后,化名为一名普通商贾,带着少数绝对核心的部下,隐入民间,在靖王势力的暗中庇护下,开始组建一张更隐秘、更强大的情报与商业网络,为靖王日后登基积累财富和消息。
半年后,皇帝病情急剧恶化,弥留之际,下旨传位于靖王。
靖王登基那日,身着龙袍,接受百官朝拜。无人知晓,在他那威严的龙袍之下,贴身藏着一枚早已磨损的旧香囊,那是年少时魏舒所赠。无人看见,他在俯视万里江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对于某个“已死”之人的深沉思念与棋局终胜的锐光。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政局平稳过渡。
又一年春,新政初显成效,天下渐安。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新帝微服出宫,在京郊一处隐秘的别院中,终于见到了那个他思念入骨的身影。
魏舒一身素衣,立于月下,容颜清减,眼神却依旧明亮锐利,如同他们初见之时。
“阿舒姐姐……”他轻声唤道,卸下了所有帝王的伪装,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舒转身,看着他一身常服却难掩的帝王气度,微微一笑,一如当年:“陛下,别来无恙。”
他快步上前,激动地握住魏舒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阿舒姐姐,感谢你的信任,朕才能坐上这皇位,阿舒姐姐,做朕的皇后吧,这天下,朕愿意和你共享。”
魏舒皱着眉,挣脱开靖王的手,后退了两步。
看着曾经那个清朗艳丽的少年,目光很是陌生清冷。
“陛下,您如今坐拥天下,魏舒不过是一个寡妇而已。”
“朕不在乎!阿舒姐姐,嫁给朕吧,朕会永远宠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