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拒绝(2/2)

靖王郑重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魏舒知道,从今夜起,那个依赖我的少年已经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君临天下的帝王。

而魏舒,将隐入黑暗,成为他龙椅下最坚固的基石,成为史书上早已逝去的一笔,成为只有他才知道的,大夏王朝最深的秘密。

月光如水,魏舒独立院中,看着皇宫的方向,轻轻抚过腰间隐藏的软剑。

这条路是两人共同选择的,她不后悔。

只是偶尔,魏舒也会想起郦城的月光,和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一声声唤着“阿舒姐姐”的少年。

剑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魏舒的身边,“主人真的就这么放弃皇后位置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剑心的话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魏舒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然追随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宫墙后的明黄色身影。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一人之下?”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带着几分傲然,“剑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我魏舒,从来就不习惯在任何人之下。”

她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梁和锐利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深宫女子的眼神,而是属于统帅千军万马的将领。

“皇后之位,看似尊贵无比,实则不过是金丝笼中最华丽的一根栏杆。每日困在深宫,与妃嫔争宠,与朝臣周旋,看着他的后宫不断添置新人...”魏舒的指尖轻轻划过石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那样的日子,不是我魏舒想要的。”

剑心沉默片刻,低声道:“可陛下对主人一片真心。”

“真心?”魏舒的目光变得深远,“帝王的真心,是这世上最珍贵也最不可靠的东西。今日他可以为我空置后宫,明日就可能因朝臣压力而纳妃;今日他视我为唯一,明日就可能因猜忌而疏远。”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在权力的漩涡中心,再真的心,也终将被侵蚀变形。”

“那主人为何还要倾力助他登基?”剑心不解。

魏舒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助他,不是因为我想站在他身边,而是因为我相信,他会是个好皇帝。大夏需要一位明君,百姓需要太平盛世。而我能做的,不是在深宫中与其他女人争风吃醋,而是在暗处为他扫平障碍,稳固江山。”

她抬手,制止了剑心欲言又止的话:“更何况,你以为我若为后,朝中那些老臣会如何反应?边境诸国会如何看?一个曾经拥兵自重、‘死而复生’的皇后,只会成为他的软肋和朝局动荡的根源。”

剑心终于明白了魏舒的深谋远虑,单膝跪地:“剑心愚钝。”

魏舒扶起他,目光坚定:“起来吧。记住,真正的权力,不在于你站在多高的位置,而在于你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这个世界的走向。我宁愿做暗处的那只手,也不愿做明处那个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皇后。”

她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皇宫轮廓,声音渐渐低沉:“更何况,这样的距离,才能让我们永远记得彼此最初的模样。不至于有一天,在权力和猜忌中,将那份情谊消磨殆尽。”

月光下,魏舒的身影显得孤独却挺拔。她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路——放弃近在咫尺的荣华,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她曾经的阿玉弟弟和她誓死扞卫的江山。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果断,“三日后,我们启程前往北境。匈奴内部近来异动频繁,我要亲自去查探。”

“是!”剑心领命,身影悄然隐入黑暗。

魏舒独自站在院中,最后望了一眼皇宫方向,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已经磨损的香囊。

“阿玉,愿你成为一代明君,不负我今日选择。”

转身离去时,她的步伐坚定有力,再无半分犹豫。深宫困不住雄鹰,她注定要在更广阔的天空中翱翔——以她自己的方式。

三日后,北境边城,风沙凛冽。

魏舒一身商人打扮,粗布衣衫掩不住通身气度。她站在城墙上,远眺北方茫茫草原,手中把玩着一枚匈奴贵族才有的狼头令牌——这是她多年前与匈奴左贤王交易时所得。

“主人,查清了。”剑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匈奴单于病重,几位王子正在争夺王位”

魏舒眯起眼,任由风沙拂过面颊:“这么说,近来边境的骚乱,也是因为此??”

“正是。据我们安插在匈奴王庭的内应传来消息,大王子左右可能成功上位,成功后很可能会大举南下。”

魏舒轻轻叩击城墙砖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备马,我要去见一个人。”

剑心一惊:“主人要见谁?”

“右贤王呼衍灼。”魏舒转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是冒顿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匈奴贵族中少有的亲夏派。”

“太危险了!呼衍灼生性多疑,万一识破主人身份...”

魏舒轻笑:“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三年前他秘密来访郦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还是个不受重视的王子,我助他除掉了两个政敌。”

剑心这才明白,魏舒在匈奴内部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当夜,魏舒只带剑心一人,深入匈奴腹地。

右贤王的营帐奢华异常,金银器皿随处可见。呼衍灼屏退左右,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做男装打扮的女子。

“定远候夫人,不,现在该叫你什么?”呼衍灼操着流利的汉语,眼中带着审视,“听说你死在了落鹰峡,我惋惜了很久。”

魏舒从容落座,自己斟了一杯马奶酒:“死了的魏舒是大夏的定远候夫人,活着的魏舒,可以是王爷的朋友,也可以是敌人。”

呼衍灼大笑:“爽快!那魏姑娘此来,是友是敌?”

“那要看王爷的选择。”魏舒放下酒杯,目光锐利,“我助王爷登上单于之位,王爷保大夏北境十年太平。这笔交易,做不做?”

呼衍灼收敛笑容:“条件?”

“开放边境五市,允许大夏商队在匈奴境内自由通行,每年向我朝纳贡战马三千匹。”魏舒顿了顿,补充道,“私下里,我要匈奴境内所有盐铁交易的掌控权。”

“好大的胃口!”呼衍灼眯起眼,“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助我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