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清汤寡水(2/2)
孟呦呦谄媚地挽住对方胳膊,不停顺毛道:“我现在就是给他上演糖衣炮弹呢,你放心,等姐们把他追到手了,新鲜劲儿过去了,他就不是现在这个待遇了。到时候啊,你还是正宫,最近呢暂时先忍忍。”
姜芙冷“切”一声,装腔挥袖而去。
孟呦呦知道她没真生气,但还是掏出了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将她男神演唱会门票的订单截图,发过去,并配文:[再给你一个机会,说,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
没两秒就收到了回复,姜芙:[不是不是!谁要是敢这么说你,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孟呦呦弯眼笑了,没再回复。她摁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来,视线从一排排发型大差不差的后脑勺上掠过,最终准确锁定在正数第三排左二的位置上。
要是问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孟呦呦自个儿其实也说不出个一二所以然来,但就是有这个本领,挺神奇。
孟呦呦踱着步子朝目标区域晃荡过去,从后面拍了拍詹佑的肩,压低身子轻声跟他商量:“詹连长,我有点散光,坐远了看不清,方便的话可以跟我换个位置吗?”
坐在最外侧的詹佑一回头,见着来人是谁,头皮突地一紧,这丫头肚子里装的什么心思,他可是门清儿着呢——醉翁之意不在酒。
倒不是不想让,一个位置不是多大的事,让了也就让了,坐哪儿不是看电影,只不过他还有点摸不准隔壁那尊大佛究竟是什么态度。先是愣了片刻,保守起见,詹佑踌躇着开了口:“那……那边,第二排中间那块不还有个空位吗?比我这个地方更靠前些,视野也更好。”
闻言,孟呦呦抿了抿唇,不说话了,转而看向隔了一个位置的男人,他正好也在看她。
直勾勾对视几秒,女孩的眼神不言而喻,在说:你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吗?霍青山率先败下阵来,他附耳同左手边的詹佑低语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利落交换了位置。
男人没再坐下,也站在过道旁,低眸瞥了眼詹佑空出来的位子,示意问她:“要坐吗?”
孟呦呦皱了皱鼻子,看向男人的眼神透着嗔怪,像是在怪他不解风情,嘴里翁声嘟囔:“你说呢?”语气不善。
男人也算上道,接着问道:“真的散光?”
孟呦呦别扭地睨他一眼,没接话。烦人。
霍青山立刻懂了,继而温声询问:“前面没有并排在一起的位子了,我们坐后面去,可以吗?”
孟呦呦突然变得温顺下来,朝他笑得很甜地点了点头。她喜欢听他说“我们”这个字眼。
詹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八风不动,等那两人走远了,才敢匆匆回头瞧上一眼。
这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无语,小妹,你不是眼睛散光看不清吗?坐在最后一排是怎么一回事?闹呢?
话说回来,他刚才是不是太没眼力劲了啊?詹佑摇摇头,哀叹自己的慧根还是不够灵敏,跟不上这两人变幻莫测的思维轨迹。但好在这一出起码让他彻底看清了门道来,他们营长这是没能招架得住美人攻势,城门失守了呗。
可是……这才多久啊!这缴械投降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亏他先前还觉得他们营长独树一帜,是股清流,妥妥工作狂,不为美色所惑,诶,到头来才发现,男人都一个样,詹佑默默在内心感慨。
顶灯俱灭,礼堂内一瞬安静下来,唯有舞台正前方的幕布缓缓降下,电影画面投放在上面,流泻着荧荧的的光,将满场黑压压的人头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整个礼堂环绕着电影原声的立体音,今晚大伙儿看的是《流浪地球》,孟呦呦曾经在家门口的电影院看过一遍,再加上她对科幻题材的电影兴趣一般,所以这一晚上下来,她的心思基本没怎么放在影片上。
孟呦呦单手支着胳膊,撑在座位扶手上,抵着一侧脑袋,歪头盯着他看,目不转睛,光影勾勒出男人的侧脸轮廓,线条高低错落,刀削鬼斧般的俊朗,是很有味道的长相。
光是近距离多看了几眼,便招得她心旌摇曳,有点想亲……诶,这玩意儿不想还好,一想就糟心。
昨天晚上,两人解除不愉快后,孟呦呦坐了回去,只不过没再非得挨着他,她坐在了他对面,孟呦呦开诚布公地质问他:“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女孩语气费解:“哪有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平时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啊?”
“没有不喜欢。”他诚实作答,然后以一种极度坦诚的态度自我剖析道:“和你,以及你周围很多的同龄人相比,我是一个思想比较旧派的人,甚至到了死板的程度。在你看来,这应该很无趣,但这就是生长在我身上的一部分,短时间内可能很难改变。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希望你能够完整地了解我的全部之后再做决定,因为像这样的缺点,在我身上很可能不止一处。”
孟呦呦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相对了会儿,霍青山突然另开了一个话题:“呦呦,我们之前认识对吗?”他旧事重提,但下一秒又兀自很快接话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坚持问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受伤醒来后就失忆了,所以现在的我就是以后的我,假设……”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是说假设,你过去并不认识我,你第一次见到的人就是现在的我,你还会对我产生不一样的情感吗?”
当时的孟呦呦觉得自己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觉得人不可能将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分割开来看,尤其是情感,最是没办法整理划出泾渭分明的一条条线来,于是随便糊弄了两句,将这个话题一掀而过。
这会儿坐在光线昏暗的礼堂里,孟呦呦复又想起了这个问题,闲来无事,她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如果她没有去到四十年前走一遭,并且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而是他有一天来到了这里,她第一次遇见他。孟呦呦,你会爱上他吗?
论长相,会是她的菜。
论性格,未必。他性子沉闷,光做不说,孟呦呦最讨厌这一点了,嘴笨就算了,这人嘴严到他要是不想说,你就算拿把铁钳来撬,也撬不开,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还有点大男子主义,而且一个男的居然那么爱钻牛角尖,一旦闷头走进了死胡同里,你就别指望他能自个绕出来……正如他本人所说的那样半句不假,身上的臭毛病一大堆,若真要一条条罗列出来,恐怕十个箩筐都装不下。
论职业,只能说真正遇见他之前,孟呦呦从未设想过要找一个当兵的做男朋友,不用亲身体验,光是听闻些传言,都能想象得出有多累,不能随时随地陪伴,工作性质又危险。
综合来看,好像不会。可是结论得出的下一秒,孟呦呦又全盘推翻否定掉了,如果没有爱上他,她毕业后选择考到这里、考到部队工作的概率几乎等于零,压根不可能遇见他,又何谈爱上。
所以,这个假设完全就不成立。
干嘛要浪费时间纠结于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呢?爱情既不能用来套方法论,也没办法从中分析总结出什么规律来。她一向跟随着内心的声音走,孟呦呦始终认为,人生在世总要抱着一点感觉活着,而不是依据那些条条框框的长篇大论。
既然想不出个结论来,那就别想了,孟呦呦干脆放弃,大咧咧将其抛诸脑后,专心欣赏起眼前美色来。
似乎被男人察觉到了来自侧方的直白视线,他扭头望过来一眼,用压得极低的音量问:“看什么?”
女孩撇撇嘴,态度蛮横:“怎么啦?不给碰就算了,还不给看啊?”
男人被噎得结舌了好半晌,才正过脸去,继续看电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的视角,其间难免投射了大量的个人期待,时间久了便形成了某种固定格式,会不自觉地习惯性放大你想关注的那部分,进而忽视旁的所谓细枝末节,因此也注定存在各自的思维盲区——这时候的孟呦呦,全然没有领会到男人那问话里的另一层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