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值得吗(2/2)

鹤折玉在混战中受了伤,眼看就要被几个澜国士兵砍于马下。

是谢砚礼,一个人,一把剑,硬生生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他身边,将他救了下来。

“他为了护着我,身上中了好几刀,后背还被一支火箭射穿了。”鹤折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躲进了一个山洞,可没多久,就被澜国人找到了。”

“当时,我伤得很重,已经快不行了。谢砚礼为了不让我落入敌手受辱,他……他本来想杀了我,然后自尽。”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鹤归岚更是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澜无涯带着人来了。”鹤折玉继续说道,“澜无涯认出了谢砚礼的身份……他说……他说谢砚礼是北汉的太子。”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当这个事实从鹤折玉口中被证实,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众人心神巨震。

尤其是那些之前对谢砚礼百般羞辱、认定他是叛徒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白了脸,低下头,不敢去看谢砚礼。

鹤归岚更是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谢砚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真的是北汉太子。

可他……却没有背叛。

他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不惜暴露身份,不惜以命相搏。

而自己,却把他当成叛徒百般羞辱,甚至……逼着昭昭去杀他!

“澜无涯用我的命,逼谢砚礼投降,逼他承认自己是叛徒,是他引来了赵国和澜国的大军。”鹤折玉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谢砚礼为了救我,答应了。”

“后来,你们来了……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鹤折玉说完,帐内一片死寂。

真相大白。

谢砚礼不是叛徒,他是英雄。

他用自己的名节和性命,换来了鹤折玉的平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复杂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

愧疚,敬佩,震惊……

鹤归岚再也支撑不住,他走到谢砚礼面前,看着他身上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在战场上从未低过头的指挥使大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颤抖。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倘若不是你,恐怕五弟已经……”

“你舍命救下我的家人,拿命为昭昭效忠,我却误会了你们。”

鹤归岚道歉把帐篷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可是北疆的指挥使,烬王府的四公子,是绝对的天骄。

现在,他竟然对着一个不久前还被他当成叛徒的人郑重道歉。

谢砚礼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动作慢了半拍。

昭昭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了谢砚礼身前。

“四哥,你这是做什么?”她的语气依旧很淡,听不出喜怒,“没必要的。”

“不行。”鹤归岚清俊的脸上泪光闪烁,眼睛红得像兔子。

“昭昭,之前是四哥错了,我不仅错怪了你,还对不起谢砚礼。”

“请你们……原谅。”

他放下了属于指挥使的傲骨,真诚的道歉。

周围的将领和士兵们都看傻了眼,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昭昭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早就没那么生气了。

从鹤归岚开始笨拙地讨好她,大清早跑去给她排队买蟹粉酥的时候,她心里的那点疙瘩,其实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她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被自己竭力保护的兄长怀疑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你起来吧。”昭昭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怪你。”

“真的?”鹤归岚眼睛一亮,像只看到了骨头的大狗。

“嗯。”昭昭点了点头,“你也是为了王府的安危着想,虽然是有些过分,但……情有可原。”

“我……”鹤归岚被她一句“有些过分”噎得脸上一红,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昭昭肯损他,说明是真的不计较了。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明媚的笑容。

“昭昭,谢谢你。”他真诚地说道。

然后,他又转向谢砚礼,郑重地拱手作揖。

“谢公子,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你救了五弟,就是我们整个烬王府的恩人。从今往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鹤归岚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帐内的将领和士兵们也纷纷跟着表态。

“谢公子,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责罚!”

“是啊,我们都是粗人,脑子一根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齐刷刷地对着谢砚礼鞠了一躬。

这阵仗,搞得谢砚礼都有点不自在了。

他看了一眼昭昭,见她没什么表示,才淡淡地开口:“各位言重了,都过去了。”

一场误会,总算就此揭过。

天狼关的气氛,也从之前的压抑,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战事还未结束。

大军休整了两日,便再次踏上了回京的路。

不过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辆载着伤员的马车,而谢砚礼,也终于不用再戴着镣铐,跟在队伍后面步行了。

他被安排和鹤折玉一辆马车,由专人照顾。

昭昭偶尔会过去给他们检查伤势,换换药。

鹤归岚只要一有空,就会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

“昭昭,渴不渴?我给你带了酸梅汤。”

“昭昭,晒不晒?我给你打着伞。”

“昭昭,要不要吃水果?我刚从山里摘的,甜得很。”

他殷勤得让鹤临渊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