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救赎(2/2)

这一切,都是爹爹和这个家给她的。

鹤御川静静地听着女儿的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却又无比通透的女孩,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欣慰和骄傲填得满满的。

他的昭昭,真的长大了。

她不仅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还拥有了一颗如此强大而又温柔的内心。

“爹爹知道了。”

鹤御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拥有昭昭这样的女儿,是爹爹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他由衷地说道。

他常常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女儿太多。

他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他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总觉得自己给她的不够多,做得不够好。

“昭昭,”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爹爹希望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憋着自己,不要压抑自己的内心。”

“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跟爹爹说。爹爹永远是你最坚实的港湾,会永远为你遮风挡雨。”

昭昭听着他这番话,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闷闷地说:“我知道了,爹爹。”

她想,或许,爹爹也和她一样。

因为太在乎对方,所以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给得不够多。

可实际上,他已经给了她,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家,和一份毫无保留的爱。

这份爱,让她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这份爱,给了她从未拥有过的,最踏实的安全感。

“爹爹,”她抬起头,看着鹤御川,笑得眉眼弯弯,“你也是。你有什么烦心事,也要告诉昭昭。昭昭现在长大了,可以帮爹爹分担了。”

“好,好。”鹤御川看着女儿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也跟着笑了起来。

父女俩在花园里说了一会儿贴心话,直到夜深了,鹤御川才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昭昭,回了她的院子。

……

第二天,昭昭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忘记和鹤折玉的约定,洗漱完毕,就兴冲冲地跑去了鹤折玉的院子。

鹤折玉似乎也记得,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她了。

“五哥,早上好!”昭昭像只快活的小鸟,飞奔到他面前。

鹤折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五哥,我们今天玩什么呀?”昭昭歪着脑袋问他。

鹤折玉沉默了。

玩什么?

他一个快瞎的人,能玩什么?

“我不知道。”他闷闷地回答。

“那……我们来闻药草吧!”昭昭像是早就想好了,她从自己的小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纸包,一一打开。

“五哥,你不是最会辨认药草了吗?你来闻闻,猜猜这些都是什么。”

鹤折玉的眉头皱了皱。

他不想动。

他现在对任何跟医术有关的东西,都充满了抗拒。

因为那只会提醒他,他即将失去这一切。

“我不想……”

“五哥~”昭昭又开始晃他的胳膊,声音拖得长长的,“你就陪我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我刚刚开始学医,好多药草都分不清,你教教我,好不好?”

她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带着央求的语气说话,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鹤折玉的心,不争气地软了。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拿过来吧。”

“好嘞!”昭昭立刻喜笑颜开,将一个小纸包递到他鼻子底下。

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清香,钻入鼻腔。

鹤折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了:“白芷。三年份,产自川蜀。”

“哇!五哥你好厉害!”昭昭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这你都能闻出来?”

鹤折玉的嘴角,不易察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被人崇拜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下一个!”昭昭又递过来一个。

“当归。根须完整,应该是上品。”

“这个呢?”

“川芎。”

“这个这个!”

“半夏。有毒,不可生食。”

……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一问一答中,悄然流逝。

昭昭准备的十几味药草,全都被鹤折玉准确无误地猜了出来,甚至连年份和产地,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当猜完最后一味药草,昭昭忍不住鼓起了掌。

“五哥,我简直太崇拜你啦!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就没有这么聪明,师父总说我笨笨的……”

“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记住这些味道的,是有什么技巧吗?”

昭昭一脸的天真无邪,一旁的婢女小枝则是眼角抽搐。

天杀的……

郡主,您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天赋异禀级的过目不忘。

这是干嘛呀!

不过……

很快小枝就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鹤折玉原本抗拒这件事,却在想帮助昭昭这件事上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便沉下心开始传授昭昭自己的技巧。

他想着,既然如果自己快瞎了。

那么,竭尽全力的帮助昭昭也不错。

鹤折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这种久违的,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感觉,让他那颗死寂的心,重新开始,慢慢地跳动了起来。

就在昭昭想方设法,为鹤折玉驱散心中阴霾的时候。

皇宫的御书房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烬王鹤御川与肃封帝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好几盏,却谁也没有心思去碰。

一旁的丞相和内侍总管,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两尊透明的雕像。

“澜国那边,已经派了使臣过来,不日即将抵达京城。”丞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干涩地禀报,“名义上是恭贺王爷凯旋,但实际上,就是来为他们那个二皇子讨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