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欺骗(2/2)

可刚才自己不仅不信他,还用那块可笑的令牌作为“铁证”,逼着昭昭去杀他!

昭昭也被逼着离开了营帐。

难怪刚才大哥那么生气。

“我……我……”

鹤归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茶杯碗碟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昭昭那双冰冷而失望的眼睛。

“鹤归岚,你的脑子呢?”

“我要去哪儿,与你无关。”

还有鹤临渊那愤怒到极致的质问。

“你知不知道她以前在平南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今天做的决定,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快要断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把父亲最疼爱的女儿,那个刚刚救了他们全营几千人性命的恩人,给活生生地逼走了!

逼进了那片狂风暴雨的漆黑山林里!

她才十二岁!

她身边还带着一个身受重伤、高烧不退的谢砚礼!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天那么黑,路那么滑……

她们会去哪里?

她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会不会……

鹤归岚不敢再想下去,一种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将军!将军您怎么了?”

军医和副将看到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都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他。

“快!”鹤归岚像是回过神来,他一把推开众人,声音嘶哑地吼道,“快传我将令!所有人!所有能动的人!全都给我出去找!”

“把郡主找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平安地找回来!”

“将军,可是外面雨太大了,弟兄们刚打完仗……”副将迟疑地劝道。

“我不管!”鹤归岚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找不到郡主,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我也提头去见父亲!”

他冲出偏帐,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自己身上。

他翻身上马,甚至连面具都忘了戴,露着那张清俊却写满了悔恨和惊惶的脸。

“驾!”

他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雨幕之中。

……

山洞里。

昭昭被一阵寒意冻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谢砚礼的肩膀上滑了下来,蜷缩在角落里,睡得正香。

而谢砚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墙坐着,只是身上的那件外袍,不知何时又盖回了她的身上。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也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篝火已经熄灭了。

山洞里又冷又潮。

“谢砚礼?”昭昭推了推他。

他没有反应。

昭昭心里一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滚烫。

烫得吓人!

“谢砚礼,你醒醒!”昭昭急了。

再这么烧下去,人会烧傻的。

她用力地摇晃着他,可他就像是陷入了沉沉的昏迷,怎么也叫不醒。

怎么办?

这里没有药,没有火,外面还下着大雨。

昭昭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怎么就一时冲动做错事呢?我此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呀。”

说到底还是烬王太疼爱她了。

她好像……的的确确如爹爹所希望的那样,成为了一个肆无忌惮发脾气的大小姐脾气。

可现在发脾气后,爹爹却没办法给她兜底了。

面对伤员,昭昭显得有些无奈。

接着月色,她看到谢砚礼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好了。

“水……水……”

昏迷中的谢砚礼,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呓语。

“水?”昭昭连忙将行李里的水囊拿出来,一点点送到他的嘴边。

见他喝了不少,这才起身去捡柴火。

山洞里面很潮湿,要生火没那么容易。

但好在一炷香的时间后,火光依旧驱散了山洞里的光亮。

谢砚礼的状态也逐渐好转。

只是额头一直都无法退烧。

昭昭一咬牙,她撕下自己衣服上还算干净的布条,浸湿了雨水,敷在他的额头上。

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

她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冰冷的雨水让她冻得瑟瑟发抖,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能让谢砚礼死掉。

至少,不能让他死的这么冤枉。

其实他也挺苦的。

最重要的是……

他是之前唯一一个愿意为她同侯夫人理论的人。

为她出气。

“谢砚礼,现在有没有好点?”她一边给他换着额头上的湿布,一边在他耳边不停说道。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抱歉……我当时的确有些气性上头。”

“我已经很亏欠你了,若你死在这种时候……我真会内疚很久,哦对了,我还会通灵,你不怕我以后天天指着你的鼻子骂呀?”

“你……一定要撑过来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也不自觉染上了哭腔。

就在昭昭快要绝望的时候,山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人声。

“郡主!”

“昭昭!”

是鹤临渊的声音!

昭昭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有些惊讶的站起身,“……鹤临渊?”

很快,鹤临渊带着几个暗卫,举着火把冲进了山洞。

当他看到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昭昭,和她身旁那个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谢砚礼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昭昭!”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自己宽大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我没什么……”昭昭摇了摇头。

“谢砚礼怕是要不行了……快请军医救救他吧。”

她虽然跟着师父学习了一段时间医术,却也只是学会了一点皮毛。

面对重伤垂死之人,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