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无条件的爱(2/2)
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所以,当爹爹和哥哥们对她好的时候,她会开心、会感动,
但同时,也会感到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配得到这么好的爱。她总想着,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来“回报”他们。
一旦没有能力回报,她便无法自洽,陷入崩溃。
她以为这就是家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可现在,鹤折玉却告诉她,她错了。
“昭昭。”鹤折玉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一丝心疼,“你听着。”
“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
“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爱。”
“你不需要去做任何事来证明你的价值,你只要站在这里,你就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我们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幸福。”
“所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们对你的好,可以吗?”
“因为,我们爱你是心甘情愿的,看到你开心,我们自己也会觉得很幸福。”
昭昭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原来,爱,不是交换,不是讨好。
爱,是心甘情愿,是理所应当。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
鹤折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他蹲下身,亲自为昭昭脱去了鞋袜,将她那双冰凉的小脚,放进了温热的水里。
水温刚刚好,暖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底。
鹤折玉的手法很专业,他一边帮她洗脚,一边还用指腹,轻轻地,按压着她脚底的穴位。
“这里是涌泉穴,经常按一按,可以安神助眠。”
“这里是太冲穴,可以疏肝理气,让你心情好一些。”
他一边按,一边轻声地,给她讲解着。
昭昭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那份小心翼翼的,笨拙的温柔,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她想,她一定要治好五哥的眼睛。
一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一定要让他,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看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因为,他值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澜国使团的马车,已经进入了封国境内,不日即将抵达京城。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以太子为首的一派,和以烬王为首的一派,已经就“如何应对澜国使臣”这个问题,明里暗里地,交锋了好几个回合。
太子主张“退让”,认为应该严惩“擅杀”澜国皇子的“凶手”,也就是烬王,以平息澜国的怒火,避免两国交战。
而烬王这边,则主张“强硬”,认为澜无涯是带兵侵犯在先,死有余辜,封国绝不能在一个侵略者面前低头。
两派各执一词,吵得是不可开交。
肃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大臣们,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里,自然是偏向烬王的。
可国库空虚,兵力不足,也是不争的事实。
一旦真的打起来,封国,未必能占到便宜。
鹤御川最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白天要在朝堂上,跟太子一党唇枪舌战。
晚上回到王府,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制定应对澜国发难的各种预案。
昭昭好几次,想找个机会,跟他提一提,让他和亡妻见一面的事,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她看着爹爹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底那化不开的疲惫,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爹爹的离魂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他的身体里。
虽然因为自己的到来,发作的次数少了很多,但病根未除,终究是个隐患。
她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开爹爹的心结。
可现在,内忧外患,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这件事,只能一拖再拖。
这天晚上,昭昭处理完药圃里的事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准备上床睡觉。
然而,当她掀开被子,准备躺下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枕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过去。
是一个小小的,用锦布包裹着的东西。
她拿出来,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一个做工粗糙的,写着鹤御川生辰八字的,布偶娃娃!
而且,娃娃的心口位置,还插着一根细长的,淬了毒的银针!
这是……厌胜之术?!
有人在用这种恶毒的法子,诅咒爹爹!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昭昭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谁?
到底是谁,把这种东西,放到了她的枕头底下?
是府里的下人?还是……外面的人,买通了府里的下人?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诅咒爹爹?
不,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诅咒爹爹,大可以把这东西,藏在府里任何一个隐蔽的角落。
为什么,偏偏要放到她的枕头底下?
昭昭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型。
对方的目的,不是爹爹。
是她!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专门针对她,设下的,恶毒的圈套!
对方是想,让她背上“诅咒养父”的罪名!
一旦这个布偶娃娃,被人从她的房间里搜出来。
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到时候,别说是外人,恐怕就连爹爹和哥哥们,都会对她产生怀疑。
一个连自己的养父都敢诅咒的养女,谁还会相信她?谁还会疼爱她?
好狠毒的计策!
这分明是想让她,身败名裂,被烬王府像扔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昭昭拿着那个布偶娃娃,手脚冰凉。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
太子!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他这是在报复。
报复她上次,拒绝了他的“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