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嘴硬(2/2)

只要她能帮太子促成此事,她就还是那个对太子“有用”的人!

她就还有价值!

她就还能挽回前世的温柔夫君。

桃夭不再犹豫,她拉低了帷幕,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转身朝着平南侯府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她那狼狈的背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她身后,悄然酝酿。

三日后,天还未亮。

整个京城都还沉浸在静谧的睡梦之中,烬王府的朱漆大门却已悄然敞开。

数十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王府门口排成一条长龙,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厚的软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府中的下人们屏息凝神,动作迅速而无声地将一个个早已打包好的箱笼搬上马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肃穆与凝重。

昭昭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正站在马车前,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一个药箱。

药箱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药材、金疮药、银针,以及她亲手绘制的符纸。

“都带齐了?”

鹤御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昭昭身边,伸出宽大的手掌,温柔地为她系紧了披风的带子。

“嗯,都带齐了。”昭昭点了点头,将药箱交给一旁的侍卫。

“五哥呢?”她四下看了看。

“在这里。”

鹤折玉从另一辆马车上探出头来。

他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那张清隽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怀里抱着他那个宝贝针包,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着,像是在感受着老友的温度。

“昭昭,父王。”他开口道,“我这边也准备好了。常用药材和急救的器具都在我这辆车上,方便随时取用。”

他虽然看不见,但脑海中早已将所有物品的位置记得一清二楚。

鹤御川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来人一身玄衣,墨发高束,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修罗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妖冶的狐狸眼。

那双眼睛里,泛着冷若冰霜的寒光,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嗜血气息。

正是烬王府世子,鹤临渊。

“鹤临渊!~”昭昭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鹤临渊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瞬间融化开一抹温柔。

他伸出手,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紫金暖手炉,塞进了昭昭冰凉的小手里。

“南方湿冷,拿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昭昭有些惊讶。

鹤临渊执掌京城防务,是不能轻易离京的。

“我不能同你们一道南下。”鹤临渊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会带一队人马在暗中一路护送。”

“爹爹和皇爷爷在明,我在暗。”

“无论南方有什么牛鬼蛇神在等着,我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充满了血腥的杀伐之气。

有他在,就等于给这次南行上了最强的一道保险。

鹤御川看着自己的长子,眼中满是骄傲和信任。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父子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鹤临渊的目光再次回到昭昭身上,他抬起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最后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昭昭,照顾好自己。”

“嗯!”昭昭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暖手炉抱得更紧了些。

真暖。

不仅是手,连心都是暖的。

有爹爹和哥哥们在,她感觉自己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时辰不早了,出发吧。”鹤御川沉声下令。

昭昭和鹤折玉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鹤御川翻身上马,挺拔的身姿在晨曦微光中,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出发!”

他一声令下,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

车队缓缓启动,像一条沉默的巨龙,悄无声息地驶入黎明前的薄雾之中,朝着那未知的,充满了阴谋与危险的南方,疾驰而去。

鹤临渊站在王府门口,目送着车队消失在长街的尽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而又冰冷的光芒。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后的空气,冷冷地说道,“所有‘影’卫,即刻启程。”

“告诉他们,任何试图靠近车队的可疑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格杀勿论。”

“是。”

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随即又归于沉寂。

清晨的风吹过空旷的长街,卷起几片枯叶。

一场席卷整个封国的巨大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车厢里,昭昭靠着柔软的靠垫,手里抱着大哥给的暖手炉,心里一片安宁。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别急。

等她从南方回来,就是她收网的时候了。

东宫,柴房。

黑暗,潮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

苏白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了无生气。

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破败玩偶。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只能通过门缝里偶尔透进来的微光,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胃里像有一把刀在反复搅动,尖锐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

饥饿感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无的空洞,仿佛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啃食干净。

他身上的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下开始溃烂,发出阵阵恶臭。

高烧反复不退,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来回拉扯。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死亡,似乎也并不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情。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再也不用承受这无休止的饥饿、疼痛和羞辱。

再也不用像条狗一样,活得毫无尊严。

苏白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

他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师父,看到了赵国覆灭的漫天烽火,看到了太子那张充满了轻蔑和算计的脸。

苏白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

他不能死。

更重要的是……

苏白艰难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怀里。

那里,藏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