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何为人1(2/2)
为压制这先天凶性,老道士倾尽心血抚养他,给他取名“杨锦天”,希望他能如锦绣天空般拥有光明未来。自懂事起,老道士便教导他诵读道经,传授静心法门,授以正统武学,尤其是《乾坤功》这类稳固心性、调和阴阳的玄功。老道士希望通过道德枷锁与人性温暖,束缚住他体内那头未知的凶兽。近十八年里,老道士几乎成功了。恶鬼表现得安静、聪慧、早熟,每日诵经练功,打扫道观,将这里视为唯一的家,将师父视为唯一的亲人。他学会了掩饰,模仿着“正常人”的言行,但老道士始终忧心忡忡,察觉到这孩子内核依旧冰冷,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
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之夜。闪电撕裂天空,雷声轰鸣,雨水倾盆而下,冲刷着道观的青瓦灰墙。一名背负多条人命、穷凶极恶的逃犯为躲避追捕,闯入了这片净土。逃犯浑身湿透,眼神狂乱,在道观中搜寻财物时,与闻声而来的老道士发生冲突。逃犯手持铁锤,凶性大发,重击老道士头部。鲜血,从师父苍老的额头涌出,染红了道袍,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老道士倒地昏迷,气息微弱。
恶鬼听到动静赶来,目睹了这一幕。那刺目的红色与腥甜的气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灵魂深处被道经与理智苦苦封锁的潘多拉魔盒。涌上的并非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被触发的、冰冷纯粹的“狩猎机制”。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动作如鬼魅般迅捷,轻易制服了逃犯。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波动,他拧断了逃犯的脖子。杀戮,并非终结。在他的“视野”中,一道充满恐惧、暴戾与罪恶的魂魄从尸体上飘散。他的先天异能——「噬魂」——不受控制地发动。他本能地“张口”,将那魂魄扭曲、拉扯,吞噬殆尽。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罪恶,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前所未有的“饱足”与“愉悦”。他残缺的灵魂,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填补。他站在原地,微微仰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细细品味着这首次“进食”的快感。
然后,他转回头,对上了师父那双眼睛。老道士不知何时已苏醒,倚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用尽力气支撑着身体。那双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却又带着一种深沉的了然与无尽悲悯。老道士气息微弱,声音却异常平静:“孩子……看来,为师还是没能救你……”他顿了顿,呼吸艰难,“若有一天,你彻底控制不住这杀戮的欲望……请你第一个,把为师杀死……让我死在你手里,总好过……看着你彻底成魔……”
这番话,如同最残酷的诅咒,混合着极致的爱与绝望,成为了锁住恶鬼人性的最后一道,也是最痛苦的枷锁。恶鬼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师父送到山下的医院,确保他脱离生命危险后,便离开了道观。他没有告别,没有回头,开始了在原本世界的流亡。他为自己定下扭曲的规则——只吞噬“有罪”的灵魂,试图以此维系自己并非“只知杀戮的魔头”的假象。但每一次进食,都让他离人性的边界更远一步。两年半前,因为一场时空乱流——或许源于过去某次强大的斩击撕裂了维度——他穿越到了主世界,继续着他的“狩猎”。在这里,他如鱼得水,目标更多,规则更模糊,而他的饥饿,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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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杨锦文合上文件,目光深邃。他并未知晓恶鬼的真实姓名或完整背景,但肖自在提供的资料显示,目标拥有极高的战斗力和诡异的吞噬能力,行为模式与肖自在相似,却更加极端。杨锦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依旧平稳:“肖自在,你说他是你的同类,但公司需要的是控制,不是狂欢。你有什么建议?”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脸上的兴奋未褪,反而更浓。“他比我更完美,杨副经理。那种冰冷,那种效率……就像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我需要找到他,不仅仅是执行任务,更是为了‘交流’。”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两年半了,他就像练习时长两年半的雏鸟,但现在该成熟了。我会把他揪出来,要么收编,要么清除——但无论如何,我得先‘尝尝’他的味道。”
杨锦文微微颔首,心中快速权衡。作为哪都通的高层,他必须维护秩序,但也不禁对这只“恶鬼”产生一丝好奇。根正苗红的他,从未真正理解这种黑暗,但权力的本能告诉他,有些东西,必须扼杀在萌芽中。“好吧,继续追查,但记住,公司要的是结果,不是乱子。随时向我汇报。”他挥了挥手,示意肖自在可以离开。
肖自在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仿佛即将赴一场盛宴。办公室内重回宁静,杨锦文独自坐着,阳光映照在他冷静的脸上,权力与责任在此刻交织,而远方的阴影中,恶鬼的狩猎,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