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往事不堪回首(2/2)

伯光细品,这四字却重逾千言万语——那是眼界与根基撑起的从容。

老四出身极贵,自幼见惯高阁风云、刀剑往来,什么阵仗没见过。

读书时,同辈里除了丰防那等同样背景的,谁不让他三分?入了剑院,倒不是改了性子,只是觉得再无需那般张扬,索性将锋芒收入鞘中,笑眼看人。

因而他观事行事,总带着居高临下的通透,旁人那些小心思、小动作,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却多半懒得点破,只偶尔玩笑般提一句罢了。

想到自己任职去向一事,伯光心头微涩——老四南下之前,现阶段能帮衬自己的,都已帮了……

“彦祖,明而不全。”张书澈继续道,声音里似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他心思明亮,却不如刘苏透彻见底;性情温和,却不似秦易那般万事不萦于怀;勤勉刻苦,亦无长歌那般的家世依仗可免后顾之忧。

故而思虑诸事,常以人情常理推演,力求周全稳妥……苦修十几载,根基打得极牢,偏在最要紧的三年,被炼金之道牵住身形,迟了同辈一大步。”

出自一家,伯光岂会不懂彦祖的心结。他本是剑城里瞩目的才俊,入院时实力已属上流。

可自从踏上那条冷僻的炼金之道,修为便如陷入泥潭,再难寸进。

眼见同窗一一超越,昔日赞誉渐成叹息,这般境遇,教人如何不慌乱?

说到此处,张书澈却未继续评述伯光,转而道:“彦祖走上炼金路,我算半个引路人。如今见他困顿,我自当为他解忧。”

他再度看向伯光,眼中神色复杂:“我与他讲了浪哥的过往,也讲了我自己的。彦祖聪慧,听懂了我想说什么。”

伯光想起数月前春耕那夜的密谈——他与长歌、刘苏三人蹲在墙后,屏息偷听。

那时他只觉老师讲得隐晦,不过寥寥数语带过旧事,如雾里看花。

后来他私下查探,方知老师与师尊当年为推行新医理,曾卷入怎样的风波,又付出了何等代价。

书澈长叹一声,那叹息沉得仿佛压着多年霜雪:

“我心中唯一耿耿之事,乃是昔年随师尊卷入的那场医道之争。你们的几位师叔伯亦受牵连,以至无望五品巅峰。至于我……”

他顿了顿,又是一声更低沉的叹息,竟罕见地透出几分惘然:“虽侥幸入得,却如孤舟陷于浩瀚星海,四顾茫茫。”

伯光见老师如此流露郁结,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张书澈静默片刻,声音已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却添了更深的重量:

“从前我不懂,为何名满天下的老师,对我们这些亲传弟子总似不闻不问。

我们若有疑问,他多以实事点拨——或指一株药草特性,或析一例疑难脉案,却极少讲其中细末道理。

而我们领悟的,是否真是他所想传达的……从来不得而知。

那时的我,只以为沈师出身寒微,对我们这些大家子弟的教导方式存有纠结,不愿多言罢了。

直到我自己为师,遇见你们这五只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