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星图晋升(1/2)

灯灭的一瞬,黑如一口深井。

风在井口旋,旌旗的影子被夜拉长,安静地伏在帐篷的脊梁。郭嘉把最后一缕香灰捻灭,指尖的温度沉下去,像把一粒火星丢进了水里。

他阖目,坠入识海。

昨夜的风暴退去,海面并不平静。广阔如宇宙的黑,层层叠叠,像一面无形的幔。无数细白光点在远处起伏,时隐时现,恍若潮汐。以往,这片海里只有一卷残灯,风来则摇,风大则灭。如今,残灯不见了。黑暗里,忽有一条极细的银线自远处生出,像是在无边夜色上划开的一道缝。缝里滴下星光,如春雪消融,又如万马饮河。

星光汇成图。

那不是纸,不是卷,也不是他前世翻过的任何一部《春秋》《史记》。它像一张被展开的天幕:星辰相钩,线条相连,隐隐构成山川与城邑的脉络,又在眨眼之间变作人物与兵器的剪影。每一次眨眼,图像重排一次;每一次呼吸,天幕往前推半寸。

星图升起,犹如一座活的城。

他站在这座“城”的门口,听见“门”的声音——久闭的枢纽在夜里转动,生出低沉如鼓的嗡鸣。他知道自己跨了过去:那道曾困住他的“门”,如今向他开了一线。不是敞开,是一线。一线已足以看见门内的路。

他在心里,轻轻念出它的新名:星图·初窥门径。l15-l23

星光以三股主干顺流而下,在他脚下分成三条清晰的“径”,每一条都像镶嵌了细微符号的河道,流淌着不同的光。

第一条河,浮起一个字:观。

“观人·龙气显形。”

他伸手入河,手未触水,便有光自水里起,化作一尾细小的龙影,从指缝间跃出,又回到水底。水面镜样地平,镜中却不见他自己的影。郭嘉闭气,心念轻转——帐外。星图之城的墙,忽然透明,远处的军营化作一块块立体的棋形。每一块棋形上,浮着一团淡色的影,影之上,又悬着若有若无的小兽:有狼,有蛇,有鹤,有狐。那些只是兵卒与小吏的“气”,微弱,易散。再往上,旗影所至的大帐位置,天空忽然空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洞里盘踞着一条龙。

那龙通体漆黑,背鳍透出金属冷光,鳞片一块又一块,边角锋利,仿佛每一片都由铁匠以锤敲出。它缠在虚空,尾端垂落,蜿蜒至营心;龙眸半阖,神情冷静。它没有抬头,却像在用余光打量四野。龙鳞的缝隙里,有极细的暗流在往复,汇成一股隐秘的涡,涡心不动,涡边时时泛起锋线。

黑色孽龙。曹操之气。l读”与“趋近真相的权重标注”做了两道心算习题,最后在“推演”栏空出一大块,留给下一次夜读。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起身,拉开帐门半指宽,任一线夜色渗进来。

他决定做一次“观”的小试。仅一次,仅用一息,仅观其大,不求其细。

视线越过帘缝,星图在识海里自发起势,轻轻一震,帐外的营地像换了皮。人的影子不再是人,马的影子不再是马,旗不再是旗,火不再是火——它们都化作了气的形状,浮在各自的骨上。风从北来,吹得那些影轻轻摇摆。左近一处,许褚的影像铁山,气如熊,鼻息里小火忽明忽暗。再远一处,荀彧的气很薄,却很正,像一竿破晓的竹,风过自鸣。郭嘉越过这些不逗留,去看那座最大的影——丞相所居的大帐。

黑龙仍在。

它没有抬头,仿佛在休憩。可当他将“观”的焦距轻轻一调,龙背上的某一片鳞竟反射出极淡的光。光很微,像水中的盐,若不专注,便以为没有。那微光嗒然一闪,他从中“读”到一丝情绪的抖动:喜悦被压到更深处,警惕却轻轻往上浮了一分。这一分不是对敌,是对未知的“他”。他忽地意识到:这不是丞相“多心”,而是他自己的“不明”。他一夜之内从“残卷”踏入“星图”,世人见改变,只能用“神”来解释。“神”最容易走向“妖”,而“妖”对“王”来说,必须戒。

念至此,他把目光收回,心里反而松了一寸。他不再以此为“阻”,而把它当作“界”:边界是必要的。边界之外,是他;边界之内,是“人”。他要在“人”的模样里,去使用“神”的器,不可反过来。

星图轻声嗡鸣,像在点头。它不是“外物”,它理解他的意志。金手指的力量与诅咒并存,这一刻,他选了“慢”。慢,不是退,而是把弦调准。l15-l21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