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断潮崖（2/2）

潘誓存踱马向卓鲁会是靠去。

“哪里？”

“断潮崖！”

话音不落，卓鲁会是已翻身上马，手中马鞭带起破空锐响，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大喊一声“驾！”

马儿吃疼，长嘶一声，撩起四蹄，破开漫天飞雪。

其后众人紧随而去。

断潮崖，就是八年前杨母——黎家英身死之地！

正如卓鲁会是所料，杨天此时正朝断潮崖奔去！

飞雪如破棉絮漫天狂舞，硬生生撕开夜幕，把天地裹成一片浑茫的白，一人一马，就这样纵横驰骋在北地的风雪里！

他胯下马儿通体汗湿，鬃毛上凝着冰碴，四蹄翻飞间踏碎满地白雪，溅起的雪沫混着风啸，又把刚刚踏出的雪窝填满。

马蹄声沉闷如鼓，被呼啸的北风吞去大半，只剩断断续续的“笃笃”声，在空寂的雪地上敲开夜的死寂。

身后的阿芝川渐行渐远，像一只冬眠的巨蟒隐在风雪后，只剩模糊的浮影。

雪片越来越密，总有几粒躲过狂风黏在他的眉峰、胡须上，慢慢被体温融化成水珠，又缓缓凝成冰珠。

他裹紧了玄色披风，披风下摆被风掀起，猎猎作响，如一面在风雪中挣扎的旗，每一次摆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

夜色更浓，风雪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马的喘息、人的心跳，甚至连呼吸时呵出的白气，都刚一露面便被风雪揉碎。

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白与黑，裹着一人一骑，在旷野上执着地奔向前方。

眼看断潮崖就在前方，杨天心中迫切，猛夹马肚，胯下马儿拼尽全力又一个猛加速，高高越过一道沟坎，落地之时前腿一软，一个趔趄，将他重重摔下马来。

杨天身体在空中滑过一个曲线，重重摔到地上，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咔嚓声，身周浮雪高高溅起，又沸沸扬扬落下。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里的雪花慢慢变少，直到一粒也看不到。

他昏死了过去。

不消多久，他的整个身子都被漫天白雪覆盖，此时，脑海深处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天儿，起来啊！快起来！不要睡，起来……”

“啊～”

他醒了，用力呼出一口白气，动了动浑身酸痛的身体，茫然地坐起来，“娘，是你吗？娘～”

他猛然站起来，发疯似的开始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面南处的土坡下，有一座隆起的土包，竟然还矗立着一块木头写就的墓碑。

他用冻僵的右手在墓碑上轻轻摩挲，四个大字赫然出现“杨母之墓”！

他一下子扑倒在土包上，大声呼喊:“娘，天儿来接您了，咱们回家！”

说罢，他退后两步，双膝跪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