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烟笼玉树图(2/2)

楚猛走了进去,里面一个高挑的旗袍美女缓缓迎了上来,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请问您是楚猛先生吗?”

楚猛微微点头:“我是。”

“楚先生您好,我们已经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旗袍美女做了个优雅的 “请” 的手势,转身引着楚猛走进茶馆。

大堂里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檀香,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意。茶馆内部是典型的老京都风格,地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色古香的字画,天花板上悬着复古的宫灯,灯光柔和,照亮了大堂里的几张八仙桌。几个客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有的低头喝茶,有的轻声交谈,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都不是普通的茶客。

旗袍美女带着楚猛穿过大堂,沿着右侧的长廊往前走。长廊两侧挂着一些老照片,照片里是不同年代的悦来茶馆,有的还能看到穿着长袍马褂的茶客,透着浓厚的历史感。走过长廊,眼前出现一个小巧的天井,天井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鱼池,池子里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正悠闲地游来游去。天井四周种着几棵腊梅树,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墨绿色的枝叶依旧挺拔,给寒冷的冬日添了几分生机。

穿过天井,便是一个宽敞的后院。后院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几株青苔,显得有些古朴。院子东侧摆着几张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放着没收拾的茶具;西侧角落里有一个假山,假山下面有一个小水池,水面结着一层薄冰。楚猛刚走进后院,就看到四个人站在院子中央 —— 正是黑七和昨天的三个手下。

黑七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烟锅里没有冒烟。他身后的三个手下,模样比昨天更狼狈:穿蓝色衬衫的瘦子,脸上的伤口虽然涂了药膏,但依旧红肿不堪,左边脸颊还贴着一块纱布,看起来像个花猫一样,估计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满脸横肉的壮汉,左手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石膏上还缠着几圈纱布,用一根宽厚的布条吊在胸前,右手垂在身侧,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昨天的骨折还没好利索;大胡子则是右腿打着石膏,石膏从膝盖一直裹到脚踝,他拄着一根深色的拐杖,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左腿看起来有些吃力。

旗袍美女放下手中的托盘,眼神平静地看着楚猛,和黑七等四人站在一起,黑七和三个手下的目光落在楚猛背上的布包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显然猜到了里面装的是武器。

楚猛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院子北侧的墙壁前 —— 那里站着一个瘦削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凌乱。他背对着楚猛,双手背在身后,正专注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一幅 “烟笼玉树图”,画纸泛黄,笔触细腻,画面中的玉树生长在云雾缭绕的山间,枝干苍劲,叶片翠绿,意境悠远,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楚猛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青年男子的背影。过了约莫半分钟,青年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楚猛说话:“梅花高洁自守,不与百花争春,清幽淡雅,天生傲骨。楚先生觉得,这幅‘烟笼玉树图’,有没有几分梅花的意境?”

楚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字画,心里却暗暗发笑:明明是靠盗窃为生的千机门,见面不聊正题,反而扯什么字画、梅花,装出一副文人雅士的样子。盗贼就是盗贼,就算披上了风雅的外衣,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勾当,居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神神叨叨,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真的让人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