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拾柴火焰高(2/2)

他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藏着一丝暖意:“护我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退走,不许逞强。”

徐羽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罗金花的骂骂咧咧声,大概是找不到合适的法器,正在发脾气。

秦浩轩看着徐羽脸上明媚的笑容,忽然觉得,挑战严冬这件事,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别闹。”秦浩轩无奈地摇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你一个紫种修士跑去约战,他未必肯接。可真要是接了,万一伤着你,掌教那边,我怕是不好交代。”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的敲门声。秦浩轩扬声应了句“进”,门被推开的瞬间,几个穿着四大堂统一服饰的弟子挤了进来,肩上还扛着半袋刚收的灵谷,顿时把本就逼仄的小屋塞得转不开身。

他们一眼瞥见屋角的徐羽和罗金花,脚步齐齐一顿,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个圈,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果然在这儿!

领头的弟子放下灵谷,拱手笑道:“秦师弟,听说你约战了古云堂的严冬?这事都传到外堂了,大伙儿都好奇,你这是要给小金报仇?”

这话问得直白,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徐羽。早在来之前,他们就凑在一起嘀咕——小金那怪毒连丹堂都查不出根由,偏秦浩轩能让它一夜好转,十有八九是徐羽这位紫种修士请动了哪位长老出手。如今见徐羽果然在这儿,愈发笃定了心头的猜测,看秦浩轩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原来如此”的了然。

秦浩轩何等敏锐,自然捕捉到他们的目光,却只淡淡抬眼:“私事而已,不必外传。”

“哎,秦师弟这就见外了。”另一个弟子笑着拍他肩膀,“严冬那老小子嚣张惯了,早该有人治治他。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咱灵田堂的弟子,没那么孬!”

徐羽在旁听着,悄悄拽了拽秦浩轩的衣袖,眼底藏着点笑意——这群人倒是热心,就是这脑补的本事,快赶上外堂的说书先生了。

秦浩轩不置可否地颔首,这事本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众人知晓也无妨。

“严冬那厮向来阴险狡诈,我早想找机会教训他一番,”一位四大堂弟子接过话头,话说得漂亮,既捧了秦浩轩,又表了自己的立场,“只是近来修为精进之事缠身,俗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如今秦师弟与蒲师兄都已约战于他,想来定能给他些颜色瞧瞧,我便不凑这热闹了。”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符,递向秦浩轩,“这是枚仙苗境十四叶的攻击灵符,秦师弟务必收下,权当是托你多替我给严冬添几拳的酬劳。”

“可不是嘛,师兄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另一位弟子紧接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对严冬的不屑,“严冬那人长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我瞅着就来气。秦师弟,也替我多揍他几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应和,说着便将各自早备好的物件往秦浩轩面前递——两颗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几张能助速行的辅助灵符,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堆在案上倒也像模像样。

秦浩轩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又看了看众人脸上真切的怒意,心里倒泛起些哭笑不得的意味。他本是私事约战,没成想竟引得这几位师兄如此“鼎力相助”,倒像是他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徐羽在一旁看着,悄悄拉了拉秦浩轩的衣袖,眼底藏着几分忍俊不禁——这群师兄弟倒是热心,就是这脑补的功夫,快赶得上外堂的说书先生了,把一场约战愣是说得像替天行道似的。

秦浩轩清了清嗓子,将众人递来的东西一一收下,拱手道:“多谢各位师兄美意,这份情我记下了。只是约战之事,点到为止即可,毕竟修行之人,意气之争非上策。”他这话既领了情,又留了余地,免得真把事情闹得太大。

“秦师弟就是心善,”领头的弟子哈哈一笑,也不勉强,“但也别太容让那小子,该出手时就出手,咱四大堂的人,可不能吃了亏!”

“正是正是!”众人纷纷附和,又七嘴八舌叮嘱了几句,才扛着那半袋灵谷,闹闹哄哄地离开了。

屋里总算清静下来,徐羽才看向秦浩轩,眼尾带着笑意:“这下好了,全堂都知道你要去‘替天行道’了。”

秦浩轩无奈地摇摇头,指尖摩挲着那枚仙苗境十四叶的攻击灵符,上面的灵力波动隐隐发烫:“这群师兄,真是……”话没说完,倒先笑了出来。

“别笑了,”徐羽伸手将他手里的灵符收进玉盒,“还是想想明日约战的应对之法吧,别真让人觉得咱四大堂的人好欺负。”

秦浩轩收了笑,神色沉凝下来,点了点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那堆物件上,泛着细碎的光,倒像是为明日的约战,添了几分底气。

秦浩轩面上郑重道谢,手却毫不客气地将众人递来的东西一一收进储物袋,指尖划过那些丹药、灵符时,眼神清明得很。

这群师兄弟嘴上说得漂亮,什么“替我多揍他几拳”,实则递来的全是保命的物件——能瞬间修复经脉的“回春散”,可抵挡致命一击的“玄龟盾符”,还有能在危急时刻瞬移百丈的“踏风符”。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哪是真为了帮他出气,不过是怕他折在严冬手里。毕竟这几年,他帮着小金打理灵田,将那片荒地垦成了全堂最丰沃的药圃,帮他们省了多少心力?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他们盯着那些娇贵的灵草?谁来统筹调配,让他们能安安稳稳抽出人手去做别的事?

秦浩轩指尖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果然在他们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更让他了然的是,这些人递东西时,目光总有意无意地往徐羽那边瞟,嘴上说着“秦师弟收好”,眼角的余光却黏在徐羽身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留意到自己。

他心头豁然开朗。

这些人都是四大堂的老人,修为在仙苗境十几叶徘徊,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卡在瓶颈多年,早就想找个机会攀附些门路。徐羽的身份他们虽摸不透,却也隐约知道不简单——能让堂主亲自嘱咐照拂,又与他走得这般近,绝非寻常弟子。

他们既想讨好他这个“潜力股”,更想在徐羽面前刷个脸熟。毕竟无上紫种的机缘何等罕见,现在不抓紧机会露脸,等日后徐羽真正崭露头角,他们再想攀附,怕是连门都摸不到了。

难怪来得这么巧,徐羽前脚刚坐下,他们后脚就涌了进来,连说辞都像是提前串通好的,既显得热心,又不至于太过谄媚,刚好能在徐羽面前显出几分“同门情谊”。

秦浩轩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枚符篆塞进袋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各位师兄费心,这份情,我记下了。”

众人见他收下东西,又瞥见徐羽端坐在旁,神色温和,似乎对这场景并不反感,顿时松了口气,又七嘴八舌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秦浩轩转头看向徐羽,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揶揄:“看来,是我沾了徐师妹的光。”

徐羽正在把玩一枚他们送来的玉佩,闻言抬眸,笑了笑:“他们是冲着秦师兄你的面子来的。”

“哦?”秦浩轩挑眉,“那他们方才看你的眼神,是我看错了?”

徐羽将玉佩放下,眼底闪过一丝慧黠:“或许,是他们觉得,能让秦师兄放在心上的人,总不至于太差。”

秦浩轩笑了,没再拆穿。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虽算不得顶尖,却足够应对一场凶险的约战。不管这些人初衷如何,至少,他手里又多了几分胜算。

至于他们想在徐羽面前露脸……

秦浩轩看了眼窗外,月光正好,映得徐羽的侧脸柔和又明亮。

想攀附?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跟上她的脚步。

“多谢几位师兄这般挂心浩轩哥哥。”徐羽站起身,对着几位师兄盈盈一笑,声音清甜,带着几分感激。

那几位师兄本就存着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的心思,此刻见她主动搭话,顿时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徐师妹客气了!我与秦师弟同属一堂,本就该互相照拂,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应当的,应当的!”

他们此行目的已然达成——既卖了秦浩轩一个人情,又在徐羽面前刷了存在感,自然见好就收。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看着他们脚步轻快的背影,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蒲汉忠,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望着秦浩轩,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暖意:“浩轩,为你高兴。能有这些师兄弟帮衬着,往后的修行路,总能少些坎坷。”

蒲汉忠是看着秦浩轩长大的,深知这孩子性子执拗,凡事总爱自己扛着,如今能有同辈人主动亲近、愿意伸出援手,他打心底里替他欢喜。

秦浩轩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里面的灵符丹药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点了点头,对蒲汉忠道:“蒲叔放心,我明白。”

徐羽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便上前一步,再次叮嘱秦浩轩:“这九天你且安心修炼,稳固境界要紧,别的事不必分心。我与金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秦浩轩应道。

徐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与罗金花一同离去。

小屋内,瞬间又恢复了空旷与安静。

只剩下秦浩轩和蒲汉忠两人。

蒲汉忠走到桌边,给自己和秦浩轩各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一杯:“尝尝?这是后山新采的云雾茶,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秦浩轩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他抿了一口,熟悉的清香在舌尖散开,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

“蒲叔,您怎么还留着这茶?”

“知道你要回来,特意给你备着的。”蒲汉忠笑了笑,眼神温和,“这些年,你在外历练,吃了不少苦吧?”

秦浩轩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还好。”

他不愿多提那些艰险,转而问道:“蒲叔,您今日怎么会过来?”

蒲汉忠叹了口气:“听闻你要与严冬约战,放心不下,过来看看。那小子心性阴狠,手段颇多,你万事小心。”

“我明白。”秦浩轩点头,“我会做好准备的。”

蒲汉忠看着他坚毅的眼神,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你爹娘不在身边,我便是你半个亲人,总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秦浩轩心中一暖,眼眶微热:“谢谢您,蒲叔。”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蒲汉忠笑了笑,起身道,“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秦浩轩起身相送,看着蒲汉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百感交集。

这间小屋,因为这些人的到来与离去,忽而就有了温度。那些看似掺杂着利益与算计的关怀,那些藏在客套与试探下的善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手中的茶杯还带着余温。

九天后的约战,似乎也没那么让人畏惧了。